除夕那天晚上，李玫坐在自己家客廳的沙發上，腳邊蹲著一隻海山雙布偶貓，是李母夏天抱回來養著的，平時高冷得很，唯獨冬天喜歡蹭人的腳踝取暖，即使室內供著暖氣。
李父拿著近幾天的財報在研究，李澤在跟隊友連麥打王者，李母則在翻著新一季度高定禮服的冊子選款式。
電視裡在放春晚的前奏，主持人穿著大紅大綠的禮服在臺上說吉祥話，聲音開得不響，像一個暖融融的背景音，夾雜著時不時傳來李澤跳腳怒罵隊友的聲音。
李玫握著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低頭看到螢幕上跳出一行字：“在幹嘛？”
她打了幾個字：“大家一起在看春晚。”
沈辭燼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復：“我這邊也差不多。”
螢幕上方顯示“正在輸入”，輸了很久，最後發過來一條只有六個字的：“要不要出來？”
李玫愣了一下，正想要怎麼回，手機又震了一下：“我在你家門口。”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正在她腳邊打盹的布偶貓嚇了一跳，貓“喵”了一聲跳開了。
李母抬頭，“怎麼了？大過年一驚一乍的。”
李父和李澤也同時朝她看過來。
李玫邊走向大門邊向他們解釋，“我有事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李玫從玄關鞋櫃上拿起鑰匙和外套，推開門往外走。
院子裡的風很涼，帶著冬夜特有的凜冽氣息，她推開鐵藝大門的時候，看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車，沒有熄火，尾燈的紅光在夜色裡亮著。
沈辭燼靠在車門上，穿了件黑色高領針織衫配同色系休閒褲，外套棕色單扣立領大衣，看到她出來，他站首了身體，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李玫走到他面前，“你怎麼不在家吃年夜飯，陪家人看春晚？”
“吃完了。”他說，“開車出來兜風，正好路過，就想來看你一眼。”
李玫低頭看了一眼他大衣的下襬，上面沾了一片很細的草屑，看來是在車裡坐著等了有一陣子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凍得微微發紅的鼻尖，“等了很久吧？”
“沒多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他大過年的不在家好好待著跑過來幹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其實她也想他了。
從傍晚開始她的目光就不自覺地往手機螢幕上飄，一條一條地看他們的聊天記錄，客廳裡的熱鬧和春晚的熱鬧都像隔了一層水。
他站了兩秒，忽然伸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繫著一根金色的細繩的精緻盒子開啟，遞給她，“給你的新年禮物。”
李玫瞧一眼便知是dy Chao吊墜，月牙形的立體花葉工藝，一看就花費了不少心思。
他見她愣住沒動作，便道：“我給你帶上。”
見她要動，他嗓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沉斂的溫柔道：“別動。”
她微微一怔，背脊輕輕挺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