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晝沒有多問，收起晶石，從儲物戒裡摸出那瓶隱身藥水，仰頭喝了下去。
身體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半透明的光膜，輪廓開始變淡，幾息之內，整個人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只剩下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
他抬手激活了暗影斗篷的潛伏效果——兩道隱身疊加在一起，只要自己不主動暴露，想要被發覺那真是難上加難。
他轉過身，朝城牆上留守的隊長們快速安排了幾句話：
“留一隊人守著西城牆，別讓人包了後路。剩下的人兵分兩路，一路去拿下西北塔，另一路正面攻打中央塔，聲勢要大，至於要不要打進去你們見機行事，守軍力量薄弱那就打進去，殺了那個什麼鳥伯爵，若事不可為，留在外面吸引塔內守軍注意力即可，我自有辦法。”
幾個隊長點了一下頭，各自帶隊散去。
林晝沒有再停留，從城牆內側翻下去，繞了一大圈，躲開己方正面進攻的方向，貼著城堡外牆的陰影朝中央塔的方向摸去。
城堡內地形並不十分複雜，他穿過兩道側廊，繞過一處廢棄的馬廄，走了幾分鐘，沿途幾乎沒遇到幾個守軍。
大部分人都己經被調往東北方向了，剩下的零星巡邏隊也因為正面的攻城隊伍而被吸引到了主塔入口方向。
他貼著牆根拐過最後一個轉角，中央塔的底層大門就在前方敞著，門口空無一人。林晝頓了頓腳步，側身從門縫裡閃了進去。
塔內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
底層是一處圓形大廳，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頂，周圍幾根粗石柱支撐著結構，柱間掛著暗紅色的舊掛毯，地面鋪著石板，踩上去沒有聲音，剛好適合林晝暗殺。
大廳中央放著一把高背石椅，上面坐著一個人。
那人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領口鑲著一圈暗銀紋路，內裡的甲冑泛著寒光。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坐姿鬆弛，完全看不出任何城堡被圍困，援軍被阻擊的慌亂。
伯爵沒有動，只是看著大廳入口的方向，目光穿過林晝隱身的位置，落在了他身後不遠處的某扇窗上。
林晝停下腳步，沒有繼續靠近。
太順利了，沿途沒有人巡邏，大門敞著，大廳裡只有一個人坐著——這不像是斬首的機會，更像是一間己經佈置好的房間。
他激活了感官置換，將視覺和聽覺遮蔽掉，知覺鋪展開來，感知取代了眼睛。
然後在知覺覆蓋完成的同一瞬間，西面八方的殺意像冰水一樣澆了他一身。
大廳周圍的陰影裡藏了不止一個人，零零散散地分佈在立柱後面、掛毯下方、二層廊道邊緣，形成一張針對暗殺者的包圍網。
他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發現身體表面正在緩慢結冰，薄薄一層霜從腳踝開始往上蔓延，將他的輪廓從隱身中剝離出來，勾勒出一個半透明的冰藍色人形。
那張人形的臉正對著伯爵的方向，像是某種標記，己經暴露了林晝的位置。
一個聲音從大廳二層的廊道傳來，帶著喘息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嗔怪：
“哼，想搞暗殺，以為我們沒人了嗎？”
熟悉的聲音傳來——冰女從廊道邊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捏著一枚正在碎裂的冰晶。
薄薄的冰霜順著光線蔓延，將林晝隱身狀態下的輪廓勾勒出一個半透明的藍色人形。
她低頭看著大廳中央那個被冰層慢慢顯現出來的人影，嘴角動了一下，話裡藏著一點點意外，又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