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沒有往燈火亮的地方靠。
望舒讓船從蘆葦深處繞過去，避開碼頭上巡夜的人，最後停在一處打漁人平日歇腳的小棚後面。
張海樓的手己經腫得不成樣子。
他靠在船板上，溼衣服貼著身體，嘴裡還不閒著，“我這算不算工傷？你們長沙有沒有給夥計發湯藥錢的規矩？”
張海俠擰乾外衣，搭在船篷邊，聞言把他的手腕按回去。
張海樓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都變了，“你輕點。”
“剛才不是很能抗？”
“剛才有人拿槍打我，現在你拿手按我，這能一樣嗎？”
望舒把藥膏抹在他腕骨旁，看到那隻手串的狀況後眼神忽地變冷。
那隻裂開的手串被她取下來，放進小瓷盒裡，珠子上的裂痕透著血色，像一條細細的紅線。
張海樓眼神往盒子上游移，盯著裂縫看了兩眼又移開。
“壞了？”
望舒搖搖頭，把盒蓋合上，“回去再還你。”
張海樓本來還想說兩句，見她眼底有冷色，便把話吞了回去，只用另一隻沒傷得那麼重的手去擰衣角。
水滴落在船板上，很快被雨聲蓋住。
張海琪坐在另一側，藥丸壓在舌下，臉色比先前好了一點，但看著整個人狀態還是不很差。
她沒有插話，只自顧自的把斷開的手銬從腕上摘下來，隨手丟進江裡。
望舒讓漁夫去找雲家在岳陽的落腳點。
半個時辰後，幾個人換了乾衣，進了一間臨河的小院。
院中有兩名雲傢伙計等著，桌上己經擺好熱水、傷藥和兩封空白電報紙。
“給長沙發報。”望舒道，“給雲福發，再轉給張府。”
夥計立刻坐到桌邊。
望舒說一句，他寫一句。
莫雲高專列己斷。
密令未發，張海琪改動頻率。
莫雲高會以原軍用頻率重發調整命令。
張海俠把門閂扣上，站在窗邊聽了一會兒，“街上有人過來了。”
來的是雲家在岳陽的夥計，披著蓑衣，雨水順著衣襬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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