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伏在樹後，聽了半晌，輕輕碰了一下霧琅花渣的胳膊。
“他們不是送嫁山孃的人，”霧琅花渣用氣聲說。
前頭的隊伍停下了。
林子盡頭是一片墓的，南疆多雨，墳包上的草長的有半人高，石碑東倒西歪，上面的字跡己經看不清楚了。
抬箱的人把箱子放下，另有幾個壯漢從隊伍裡出來，拿短鏟撬開離路最近的幾座墳。
霧琅花渣和張海樓對視一眼，眼裡都有些疑惑。
他們挖的墳有些年頭了，棺木腐爛得厲害，一撬就碎。
有人戴著厚布手套，從裡面拖出幾截發黑的骨頭，連著半爛的壽衣一起塞進箱子裡。
箱底墊著油布，外面再鋪紅布，乍一看像裝嫁妝的。
“他們把死人裝進去幹什麼？”霧琅花渣突然有點毛毛的。
張海樓盯著那些箱子看，白天在洗頭灘時，他就覺得這隊伍很奇怪。
嫁山娘只是面上的遮掩，真正送進廟裡的，恐怕還有這些死人骨頭。
兩個抬箱的人在火把背後小聲說話。
“快點，蘇亞大人等不了。”
“你說這蘇亞打人最近怎麼這麼怪，以前洗骨還能讓家裡人看一眼，現在人都不讓近。”
另一個人啐了一口，“死過一次的人，活回來能正常到哪兒去？前陣子還有藥吃，如今藥斷了，整夜整夜在廟裡敲鐘，誰敢問？”
“少說兩句。”
那人立刻閉嘴，往西周望了一圈。
張海樓把這幾句話默默記在心裡。
霧琅花渣的手還按在刀柄上，指節己經發白。
張海樓偏過臉，“別出去，你現在衝出去，只能讓他們多裝一具新鮮的。”
“那些墳裡有我們寨裡的人。”
“我知道，”張海樓道。
霧琅花渣一下扭頭，火光從他眼底擦過去。
張海樓沒把一枚刀片壓在舌下，聲音放緩，“我們先跟著他們，弄清楚了再殺也不遲。”
霧琅花渣點了點頭，跟著張海樓繞到另一側，一路往飛坤爸魯廟的方向走。
山路盡頭，廟門前己經有火光。
送親的隊伍先到，鑼鼓聲停在廟外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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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