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上的黑影砸下來時，張海樓的手還卡在神像石縫後頭，箭筒死死卡在石槽裡抽不出來。
那東西披著嫁衣，皮肉己經乾癟，十根手指卻緊緊的扣在神像上，衝著箭筒的方向撲下來。
張海樓的被石縫卡死，完全避無可避。
望舒餘光瞥見他僵在原地，當即側身一步扣住他肩頭，猛地向後一帶。
張海樓藉著這股力道貼著神像轉了半圈半圈，手背蹭過鋒利石稜，溫熱的血瞬間滲出來，他趁勢將卡緊的箭筒拽脫石壁。
屍身撲了個空，整張臉重重磕在神像肩頭，半邊臉皮當場撕裂，裡面鑽出一條黑蛇。
張海琪足尖點上香案飛撲過去，手中蠟燭木杆橫掄，重重砸在乾屍肘骨處。
只聽見一聲骨頭斷開的脆響，屍身的手臂彎折垂落，剛探出頭的黑蛇也被木杆狠狠釘回去。
“東西拿穩了，”她說。
張海樓把箭筒抱到懷裡，喘了口氣，“乾孃，這東西要是不管用，我回頭找族長算賬。”
“你也得先活著才行。”
門口被撞得砰砰響，張千軍萬馬背抵著門板，香爐被撞得一寸寸向內滑移，門板裂痕越來越大。
張海俠側身繞到門邊，拖過一具屍體，從屍體上摸出一把土槍，抬腳將屍體踹至門縫底下，卡住外頭伸進來的半截手臂。
“這門門撐不了多久，”他抖了抖槍膛裡受潮的火藥，目光掃過殿內。
正殿裡幾具剛倒下的屍身又開始抽搐，西肢僵首地緩緩站起。
張海樓咬開箭筒外層纏繞的紅繩，指尖用力去推筒蓋，卻紋絲不動。
他眼一沉，正要將箭筒往石階上猛砸，張海琪來到他身邊，腳尖輕巧挑起地上一截斷刀。
刀柄撞在筒口，張海樓聽見裡面發出了咔噠的聲音。
“少糟蹋東西，”張海琪道。
張海樓訕訕收回手：“我這不幫它鬆鬆鎖釦嘛。”
筒蓋彈開，三支箭滾到他掌心。
箭的羽尾己經不完整了，箭頭倒還鋒利，只是顏色黑漆漆的。
張海樓捻起一支，放到鼻尖下聞了聞，發現黑色的是血，他想到了什麼，把箭頭攥進手心狠狠劃了一下，他的血均勻的灑在箭頭上。
他抓起旁邊那張獵弓，箭剛搭上去，就聽見弓弦發出吱呀的響聲。
第一箭破空而出，擦過供桌底部，釘中一條小黑蛇的身體。
箭頭剛入肉，黑蛇就猛地翻起，鱗邊冒出焦黑的煙，掙扎扭了幾下便不動了。
偏殿裡幾個倖存的人看呆了。
有人哆嗦著喊：“飛坤爸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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