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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梨園後臺。
二月紅獨自一人坐在化妝鏡前。
他面前的紫檀木匣子已經擦了第三遍了。匣子是去庫房裡挑了大半個下午才挑出來的，木紋溫潤，不張揚；裝在匣子裡的避塵珠，是紅家祖上傳下來的一件寶物，早些年紅家先人下地會隨身帶著，救了先人很多次，這才一直傳下來給後代保命的。
他想了很久，才挑了這一件。
他怕送貴了，顯得他要她的回報，送輕了，又顯得他不鄭重。這一件，剛剛好。
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眼尾的胭脂還沒扮上，眉眼疏淡，看起來比平日裡多了幾分疲憊。
這幾日他在長沙城裡照常應酬，照常登臺，照常處理盤口的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貼心口收著的那錠被捏出指痕的金子，幾乎沒拿出來過。
每次伸手按到衣襟下那一點硬硬的凸起，他都會想起她。
他還是想再見她一面。
可他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她要是真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那一天的話她大可以不說。
她說了，就說明她不忍心讓他什麼都得不到，他賭的就是這一點。
二月紅輕輕合上紫檀匣子，手指在木蓋上停了一瞬，鏡子裡的人極輕地笑了一下。
“紅某這一輩子，頭一回求人。”他低聲說，像是在跟鏡子裡那個戲子打招呼，“求得也算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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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暮色漸濃。
望舒換上了一身墨色杭綢旗袍，周身暗繡銀線寒梅。領口收束得雅緻，袖長恰好護住了小臂，正好適配這初秋的微涼意。她在外罩了一件月白薄紗披風，滿頭青絲也僅用一支玉釵隨意地嵌著。這身行頭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愈發窈窕，整個人瞧著冷豔端莊，貴氣天成。
一輛低調的馬車悄然停在了梨園的後門。今日的梨園不復往日的喧囂，整座戲園子靜悄悄的，連平日裡跑前跑後的夥計都被清了出去，顯然是隻為了迎接一個人準備的。
二月紅換了一身深青緞面的長衫，袖口衣襟繡淺墨修竹紋樣，眼尾的胭脂妝容早已扮好，正靜靜地立在臺側長廊下。
聽見馬車聲，他長睫一顫，藏在寬袖中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
直到瞧見那抹窈窕身影從車上款款而下，銀線寒梅在月白披風下若隱若現，襯得女子清冷孤傲，宛如踏月而來的月中仙子。二月紅呼吸微微一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悸動，快步迎了上去。
她來了。
“雲家主，別來無恙。”二月紅微微躬身，嗓音低沉溫潤，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目光落至她臂間蜷著的小貓，眸中掠過一絲訝異。
“二爺叫我望舒就好。這是我的寵物，叫小四。”望舒散漫地彎了彎紅唇，抬手握住492的貓爪，跟二月紅打了個招呼，“不知今日二爺備了什麼好戲？”
她允他直呼名字。
二月紅心頭猛地一震，幾乎沒能立刻接上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