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風風火火的推門聲,一個穿著青布長衫。戴著圓框眼鏡。手裡還抓著個八卦盤的年輕算命先生一頭撞了進來。
齊桓原本正扯著嗓子大喊,卻在看清花廳內正斜靠在椅背上的女子時,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猛地剎住了車。
他有些訥訥地揉了揉眼睛,視線在觸及主位上那抹墨色身影時,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驚豔撲面而來。
那女子生得極美,周身的氣質更像是一汪覆了薄冰的深潭,冷豔得不似凡塵中人。
可還沒等他那雙瞧慣了奇珍異寶的招子多看兩眼,齊桓的眉頭便冷不丁地擰了起來。不對勁,這身段,這通身的氣質......怎麼越看越覺得這背影有些眼熟?
他下意識地低頭去看懷裡的八卦盤,原本只是死死卡住的指標,在這一刻竟突兀地發出“咔噠”一聲脆響,直接在盤面上裂開了一道口子。
齊桓的心尖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想起來了。
“你......你就是......”
齊桓的臉色瞬間褪去了血色,變得煞白一片。他死死瞪大眼睛盯著望舒,兩條腿控制不住地開始有些發軟。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讓自己在家裡躲了好幾天。連門都不敢出的神秘女人,如今居然就活生生地坐在這裡,還和自家二爺在一塊兒!
二月紅見齊桓這般失態,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有些不滿地橫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子,將望舒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齊桓,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二月紅聲音裡帶了幾分警告的低沉,“這位是雲府的望舒小姐。你方才說的紫氣東來,怕是算到貴客臨門了。”
“望......望舒小姐。”
他偷偷瞄瞭望舒一眼,望舒那雙古井無波的丹鳳眼正極輕地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
她也認出他了,但沒說破。
齊桓嚥了口唾沫,他哪能聽不出二月紅語氣裡的維護和那股子黏黏糊糊的少男春心?
望舒倒是覺得這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神棍很有趣。
她散漫地倚在錦墊上,看著齊桓那副兩腿發軟,恨不得當場縮成一團的驚恐模樣,嘴角勾起的笑意深了幾分。
原本還窩在她臂彎裡打盹的492,此刻也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它探出半個身子,一雙圓滾滾的貓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齊桓。
“哇舒舒,這人太逗了。”小貓在嘲笑他。
“二。二爺......”
齊桓在心裡瘋狂吶喊,恨不得上去一把揪住二月紅的領子把他搖醒。
色令智昏!簡直是色令智昏啊!他家二爺還在這兒吃飛醋呢,他敢打賭,眼前這位瞧著冷豔端莊貴氣天成的望舒小姐,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人。
“齊先生既精通奇門八算,不妨坐下喝杯熱茶,壓壓驚。”
就在後堂氣氛近乎凝固的時候,一聲清冷如碎玉落地卻又帶著一分慵懶的嗓音緩緩從二月紅身後傳了出來。
望舒抬起瑩白的手指,輕輕撥開二月紅擋在身前的長袖。她那一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裡噙著細碎的笑意,似笑非笑地落在齊桓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