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間,轉瞬即逝。
這半月裡,整個長沙城表面上風平浪靜,可地底下的暗流早已洶湧得不復平靜。
齊桓縮在自己的堂口裡閉門謝客,他從那夜紅府花廳出來之後,連著算了七天的卦,每一卦的卦象都比上一卦更亂。
到第八天,他懷裡那塊裂了縫的八卦盤徹底報廢了。
齊桓欲哭無淚。
而張啟山那一處,則是藉著盤查盤口的由頭,悄無聲息地將大批私兵調遣到了城防要道附近,只等一個名正言順的訊號。
要動一個手裡有槍的佈防官,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張啟山向來是個沉得住氣的獵手,他並沒有急著去抓左謙之現行的通敵罪證,而是將網悄悄撒向了左謙之的背後——日本商會。
張啟山很清楚,左謙之能在這位置上坐得穩,大半的底氣來源於日本人源源不斷輸送的財力。
於是,這半個月裡,長沙城內的幾家日本霖江商社頻頻遭遇“意外”。
不是碼頭的貨輪被不明身份的江匪扣下,就是城內的商鋪因各種原因被巡防營隔三差五地查封。
這些出手的人,個個身手矯健,行事幹淨利落,雖然穿著便服,但明眼人一瞧那精氣神,就知道是張家的私兵。
張啟山這是在逼左謙之。
他斷了日本人的財路,日本人自然會瘋狂地催促左謙之儘快開啟城外礦山地下的古墓,把裡面的寶貝運出來折現。
只要左謙之急了,他的馬腳就再也藏不住。
果不其然,在商會連續虧損十幾天後,左謙之終於坐不住了。
他藉著自己即將到來的壽宴,給城中各大勢力,尤其是掌管地下盤口最深的紅家,遞了請帖。
他要在壽宴上,把這樁賣國的交易徹底敲定。
而在張大佛爺的書房裡,氣氛比這半月的局勢還要凝重幾分。
“佛爺,您要的那位雲小姐的底細......”
張日山推開書房的門,神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為難。他手裡捧著一沓比拳頭還厚的卷宗,可走到張啟山面前時,那沓卷宗放下的聲音卻輕得過分,因為裡面沒多少東西。
張啟山擱下手裡的茶盞,鷹隼般的眸子抬了一下:“說。”
“查不到。”張日山深吸了一口氣,“一點都查不到。”
他這半個月幾乎把整個長沙城底子都翻了個遍。牙行的趙掌櫃那條線,他親自去會過;珠琲堂。綢緞莊。城北一帶每一個見過雲望舒的商戶,他都讓人挨家挨戶走過。
結果是,所有人都見過她,所有人都對她印象極深,但沒有一個人能說出關於她的任何一件過去。
“趙掌櫃那邊說,雲小姐是直接進的牙行,沒拿引薦信,沒遞名帖,開口就是要城北最大的宅子,現銀結賬。火車站。碼頭都沒有她的資訊。”
張日山頓了頓:“另外......雲府那邊的下人,也透不出訊息。”
“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