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這裡有間密室，”她回頭小聲招呼正在收資料的兩兄弟。
張海俠見狀走上前檢查了一番，又拉下布袋仔細聞了聞，“有防腐藥的味道。”
張海樓貼在牆邊慢慢檢查機關，終於，在碰到牆邊的一盞油燈時，面前的牆發出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小縫。
張海俠猝不及防被暗門中的氣息撲了滿臉，他拿布袋捂好口鼻之後說：“還有血腥味。”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一人在前開門，一人在後護衛，張海樓口腔裡的薄刃己經抵上了嘴唇。
待看清門後是什麼的時候，三個人同時沉默下來。
連底艙渾濁的風都像被攔在門外，整間密室密閉又陰冷，空氣裡積壓著濃烈的福爾馬林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只見門後不大的房間被擺放著玻璃罐的架子堆滿。
巨型玻璃缸一人多高，渾濁防腐藥液裡沉浮著殘缺不全的人體軀幹，肢體扭曲漂浮，被藥液泡得發白浮腫。
高矮不一的小玻璃罐錯落排布，罐中分門別類浸泡著臟器、斷肢、骨骼碎片。
望舒敏銳的發現這些標本里的手掌有些奇怪，食指和中指格外長。
她俯身看向罐前泛黃的手寫標籤，字跡潦草，但每一張標籤上，都清清楚楚寫著同一個姓氏：張。
這裡的竟全是張家人。
張海樓面沉如水，他快步走上前一具具檢視，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看著罐前的標籤，在發現幾個熟悉的名字時，徹底失控，喉間控制不住的爆出幾句粗話。
張海俠站在他身後，他嗅覺最靈敏，此時能聞到的不只是防腐劑和毒素的味道，還有這間屋子裡揮之不去的濃郁的血腥味。
視線落去，幾罐標本的標籤赫然寫著早年犧牲的檔案館同僚姓名。
那些人是帶過他們的前輩，是守著南洋檔案館的族人，是本該入土為安的故人，此時卻淪為這間密室裡面冰冷的標本。
他心頭一片冰冷，鈍痛密密麻麻往上竄，但眼底只剩冷靜。
乾孃早年教過他們，張家人無論身故多久、身殘骨碎，不可流落敵手。
但凡能尋回殘軀，務必帶回、歸葬祖地。
張海俠取出匕首，抬手敲碎玻璃罐，切下手掌後，小心收進防水袋。
望舒立在一側，安靜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他們。
待兩人收拾好情緒，望舒己經把密室外實驗室裡的重要資料挑挑揀揀的收拾好了，三個人誰也沒先開口，沉默的離開了底艙。
張海俠最後出去，把那扇鐵門在身後帶上，重新鎖好。
……
三人從底艙密室退出來，沿著潮溼的階梯一層層往上走，重新回到中層狹長的艙道里。
過道里又悶又潮，鐵鏽混著淡淡的毒味散不開，西下安靜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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