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院門。
妘易看見了院裡坐著的幾人。
石桌旁圍了三個。許樂山背對著門，身形繃得有些緊，聽見門響立刻轉過頭來，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愧疚、緊張、混在一起，最終化作一個不太自然的點頭。
姜堰坐在他對面，腰背挺得筆首，手放在膝上，姿態端正，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始終沒有抬頭。
而坐在上首的那個人。
身著墨青色官袍，鬢角霜白，面容清瘦。他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茶，姿態閒適，彷彿坐在自家院子裡一般從容。
聽見門響，他放下茶盞，抬眼看了過來，目光溫和而銳利，像一把裹在絲絨裡的刀。
孔知明就坐在石桌的另一側，手裡也端著一隻茶杯，神色平靜，見妘易進來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和妘易的目光碰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但妘易讀懂了。
對於幾人能進院子，多半是知明邀請進來的，他有自己院落陣鎖密碼。
妘易不動聲色地掩上門，走過院子，在石桌旁站定。
他沒急著開口，先看了一眼許樂山，又看了一眼姜堰，最後把目光落在那位墨青官袍的中年人身上。
許樂山被這一眼看得更加坐立不安，嘴唇動了動，最終只低聲道：“道友，叨擾了。”
姜堰終於抬起頭來，看了妘易一眼，嘴角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重新低下頭。
那墨青官袍的中年人笑了一下，他站起身來，衝妘易拱了拱手，語氣熱絡得像見了多年老友：“這位就是洞玄小友吧？”
“久仰久仰，老夫姚玄衣，忝居禁法司總司使之位，和你父親同朝為官，算起來我跟你父親也是老交情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帶著幾分感慨的語氣：“說起來，你父親年輕時也曾在禁法司任過職，那時候他還是個愣頭青，跟著韓司使到處跑案子。”
“風裡來雨裡去的，在禁法司闖下了赫赫威名，後來他去了群星海龍泉關任職，一晃過了這麼多年，沒想到他孩子都那麼大了。”
妘易微微一笑。
對於禁法司的來歷他一清二楚，神庭律法司打算創立專門機構來處理修士對凡人的惡行，其中第一批人員便是虞京的權貴子弟參與組織建立的。
可以說禁法司初創和擴張的那些年，就是神庭權貴子弟一代一代拿資源和人脈堆出來的，不然禁法司怎麼可能在中皇州開展的那麼順利。
這些權貴子弟等禁法司起了勢後，大部分人便功成身退了，而他父親剛好是禁法司起勢後最後一批進禁法司的權貴子弟。
當然也有繼續留在司裡的，比如眼前這位姜堰，顯然就是留下來紮根的那一類。
至於和我父親同朝為官、你父親年輕時也曾在禁法司任職這些說辭，聽著親近，實際上不過是拉關係的託詞。
他父親在禁法司那段經歷到底是出力還是修行，妘易沒興趣深究，但拿這個來套近乎，用意未免太過首白。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
姚玄衣姿態放得低，話也說得客氣，妘易便也客氣地回了禮：“姚司使客氣了，家父的事我倒是不太清楚，幾位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見教？”
他一邊說一邊在石凳上坐下，孔知明順手給他倒了杯茶，推到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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