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談孔知遠望著阿福倉皇遠去的身影,無奈搖頭:“這趙家行事,著實太過刻薄。賠罪本是息事寧人,反倒用這般逼迫手段,實在讓人生厭。”
妘易推開院門,指尖微抬,催動一絲微弱法力,將那盆靜心蘭隨意移至院牆角下,隨即轉身看向孔知遠,拱手問道:“尚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在下孔知遠,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貧道洞玄。”妘易淡淡報出稱號,又開口道,“方才多謝你解圍,此人著實煩人。”
孔知遠笑了笑,溫聲道:“不過是舉手之勞,倒是小生多管閒事了。”
妘易語氣也鬆快幾分:“倒算不上多管閒事,若無你解圍,還不知要被糾纏到何時。”
說罷,他側身讓出半幅院門,抬手示意,語氣平和了幾分:“今日多謝孔兄出言解圍,院中粗茶一杯,若孔兄不嫌棄,不妨進屋小坐片刻,聊解暑氣。”
孔知遠也不推辭,拱手應道:“洞玄道友相邀,自當奉陪,叨擾了。”
妘易微微頷首,率先邁步入院:“孔兄客氣,請。”
孔知遠含笑拱手,隨妘易步入小院。
妘易最煩交際,今日肯開口相請,也不過是感念對方剛才出言解圍,免了門前那番無謂糾纏。
小院不大,收拾得清簡乾淨,青石板路平整無塵,牆角那盆靜心蘭倚牆而立,葉片潤潔,淡淡靈氣若有似無。
院中只擺了一張石桌,兩把石凳,再無多餘裝飾,簡簡單單,正合他不喜喧鬧的性子。
妘易引著孔知遠坐下,指尖微抬,桌下陶壺裡的清水便無聲沸騰,白霧嫋嫋升起。他取過桌上粗陶茶具,洗杯。投茶。注水。分湯,動作舒緩隨意,沒有半分賣弄,不過片刻,兩杯清茶便置於石桌之上。
茶湯清淺,茶香淡和,並非什麼名貴靈茗,只是尋常茶水。
“居所簡陋,只有粗茶,不必客氣。”妘易端杯輕抿,聲音清淡,沒了往日的疏離冷硬,卻也依舊話少。
孔知遠執起茶杯,淺啜一口,眉眼溫和:“道友太客氣,這茶清寧解暑,正好。”
午後陽光溫軟,透過院角枝葉灑下斑駁碎影,微風輕輕拂過,捲走街巷間的燥熱,院中安靜得很,只剩淡淡的茶香縈繞。
妘易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青衫文士。
此人一身凡俗書卷氣,周身沒有半分靈力波動,看上去與普通書生毫無二致,可他看得清楚,對方雙目澄澈有神,肉身根基也不殘弱,並非無緣修行的廢人。
這世上,人人都想踏上修行路,求力量,求長生,求擺脫凡俗生老病死,眼前人明明有這份天資,卻偏偏棄而不顧,安心做一介布衣書生,實在反常。
他本不是多管閒事之人,只是心中微有疑惑,便徑直開口,語氣平淡,並無輕視,也無刻意打探:“你看著並非不能修行,為何不煉氣修道?”
短短一句,直白利落。
孔知遠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釋然一笑,神色坦蕩溫和,沒有半分對修行的豔羨,也沒有對自身凡俗的自怨自艾。
他握著溫熱的茶杯,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堅定:“洞玄道友看得沒錯,我幼時曾遇過路修士,也都說我根基尚可,若肯修行,雖不能說成就多高,卻也能踏進大道,免去凡俗病痛,多享些年歲月。”
“可我,從未想過要走這條路。”
孔知遠抬眸,目光望向院外那條尋常街巷,聲音輕緩,卻字字真切:“這天下,想修行的人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