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初識孔知遠“少爺,打探清楚了,那位公子現下正住在靖安街甲巷四十九號的小院。”
趙甲亭瞥著跪在地上的阿福,語氣陰冷:“阿福,你既聽明白了,便捧著這盆靜心蘭,親自去求那位爺恕罪,把這樁因果徹底了結。”
他話音陡然一厲,眼底掠過狠戾:“若是辦不成,我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非念著你妹妹昨夜伺候還算盡心,此刻便要拿你的頭顱,了卻這樁麻煩。”
阿福渾身一顫,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面上,連叩數個響頭,聲音發顫卻滿是惶恐:“謝少爺大人大量,奴才這就去!若是求不得貴人寬恕,奴才便撞死在那院門前,絕不敢丟主家的臉面!”
趙甲亭瞧著他戰戰兢兢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意,揮了揮手:“滾。”
阿福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一旁侍立的下人見狀,忍不住低聲嘀咕:“少爺,至於如此嗎?不過是個外來的散修,何必搭上價值上千道元的靜心蘭?”
趙甲亭心頭也在滴血,這盆靜心蘭,可是他足足半年的月例零花錢。
他狠狠瞪了下人一眼,低斥道:“你懂什麼!那位爺絕非等閒之輩,雖然哪位的衣著看著樸素,以我經驗來看絕對價值不菲。有這般身家底蘊的人,豈是你我能招惹的普通修士?”
“更何況,如今虞京中環局勢詭異得很,好幾個道基修行世家,竟都被籍籍無名之輩連根拔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儘早了結這段恩怨,免得為我鍾靈趙家招災。”
說罷,他收斂神色,淡淡吩咐:“去把阿福的妹妹叫過來。”
“是,少爺。”
妘易自八荒樓緩步走出,沿著四方街往居所行去。聽完倉寶一番論述,他已然沒了再逛四海閣的興致,今日所需之物皆已備齊,索性徑直返程。
轉過兩條僻靜街巷,便到了他租住小院所在的巷子。巷口那株老槐樹依舊蔫蔫的,無半分生機,熾烈驕陽傾灑而下,將青石板路烤得發燙,也把行人身影拉得頎長。
妘易剛踏入巷中,目光便落在自家院門前,一道身影直挺挺地跪在那裡,格外扎眼。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一眼便認出了此人。
正是前幾日在酒樓裡,跟在趙家公子身後,仗著主子權勢耀武揚威的惡僕。
彼時他懶得與這般宵小計較,未曾想,這人竟直接跪到了自己家門口。
跪地的僕人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一張乾瘦的臉上滿是惶恐,眼眶通紅,顯然是早前便哭過。
“公子!公子恕罪啊!”
阿福瞧見妘易,當即膝行上前兩步,懷中緊抱的花盆險些歪倒,他慌忙穩住身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的是趙府家僕阿福,前日在酒樓有眼不識泰山,無意間衝撞了公子。
我家少爺特派小的前來賠罪,特意備上這盆靜心蘭,聊表歉意,求公子大人大量,饒過小的這一回!”
話音落,阿福直接五體投地,額頭死死貼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妘易駐足原地,垂眸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僕人,神色始終淡漠疏離,無半分波瀾。
“那日之事,我並未放在心上。花你帶回去,不必如此。”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阿福渾身僵住。他猛地抬頭,眼中翻湧著極致的焦急與恐懼,嘴唇哆嗦半晌,忽然將花盆輕放身側,整個人再次伏倒,額頭重重砸向石板“咚”的一聲悶響,實打實的硬碰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