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感氣入體踏上青石甬道。
兩側細竹被晨風拂過，沙沙聲裡帶著一股清苦的草木氣。
走了十餘步，敞軒的門便近在眼前門是半掩的，裡頭透出檀香與老木混雜的氣息，沉靜而肅穆。
引路的丫鬟在門檻外止步，垂手退到一旁。張媽媽也停了下來，只低聲說了一句：“少爺，去吧。”
妘易微微頷首。兩旁的小廝輕輕推開院門。
門扉無聲而開，觀道居的敞軒比想象中更開闊，前後通透。
北牆懸著一幅大字，只寫了一個“道”字，筆力蒼勁，墨色深沉。
南面是一排落地長窗，此刻窗扉半開，晨光從外頭漫進來，將地面鋪上一層青白的光。
軒內陳設極簡：正中一張長案，案上擺著一隻青銅小爐，檀香從爐蓋的鏤空處嫋嫋升起。案後坐著一名婦人，身後立著兩個沉默的侍女。
那婦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身穿一件絳紫色的常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只簪了一支碧玉簪。
面容端正而平和，眉眼間沒有凌厲之色，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隨意造次的氣度。
她便是侯府主母，我喚作母親的人——妊氏。
妊氏和妘氏同為人族祖姓之一，身份亦是高貴不凡。自家孃親任氏是其從分支中帶入門第，成為父親的側室。
侯府中所有的子嗣皆由妊氏派人養育成人，尊其為母親，生育之母則稱為孃親。側室未得允許，不得擅自接觸所生子嗣，內府衣食住行，她一言而決。
少年在案前三步外站定，俯身行了一禮：“孩兒見過母親，母親安好。”
妊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從上到下緩緩看了一遍，最後停在我的臉上。
那目光不冷不熱，像是在看一件意料之中的器物是否達到了該有的成色。
“起來吧。”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易兒今日這身衣裳選得好，月白色，素雅清新，出挑而又不張揚。”
“多謝母親誇讚。”
她沒有再寒暄，抬手朝左側一指。我順著看去，這才發現敞軒東側還設了一個蒲團。
蒲團前擺著一隻玉白色的蒲墊，墊上擱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渾圓石子，顏色青灰，表面光滑，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這是靜心蒲團和悟道石。待會兒待你取下封感玉，便盤坐上去感氣。”
“是，母親，孩兒知曉。”我輕聲回應。
妊氏點了點頭，便帶著下人出門，落鎖。
落鎖的一剎那，無形的氣牆包裹著整個觀道居。妊氏在門外靜靜地看著，不知在想著什麼。唯有竹影在風中搖曳。
門內，那身影靜靜地站立著，不見多餘的動作。光透過窗戶打在他的身上，影子印在地上，很遠很遠。
妘易並沒有第一時間取下封感石。
他反而在腦海中回憶起呂師傅對自己的啟蒙教誨，回憶起即將感氣時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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