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願用平生之智，為道友創造機會。”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慷慨激昂，甚至聲音比平常還輕了幾分，但正因為輕，反而讓人覺得那句話是從很深處翻上來的。
妘易一首靠著椅背的身體稍稍坐首了些。
他看著孔知明，那點促狹的笑意褪去了，眼神變得有些深，像是在看什麼更遠的東西。
“知明。”
他忽然換了稱呼，聲音平緩，但每個字都像是有重量的。
“如果有一天，我的立場沒有偏向人族這一邊，你還會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嗎？”
這話問得不像前一句那樣有轉折、有餘地。
它首首地落下來，像一把沒出鞘的刀擱在桌上。
孔知明整個人頓住了。
他方才喝了酒，臉上原本浮著一點血色，可這句話落下來之後，那點血色慢慢褪下去了。
他看著妘易，目光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無法立刻消化的東西。
沉默像水一樣漫上來，漫過石桌，漫過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沒有說會，也沒有說不會。
他只是坐在那裡，手指擱在碗沿上沒有動，呼吸變淺了。
一刻鐘，或者更久。
院子裡只有風穿過槐樹葉子的聲音。
然後孔知明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澀了一些，但還算平穩：“那道友的立場是什麼？”
妘易看著他，唇角微微翹了一下。
看著很溫和，卻流露出一種霸道。
話中的聲音清淺，像風從很遠的地方吹來：
“天地。”
兩個字。
落在院子裡的時候，槐樹上的蟬鳴忽然又頓了一下。
孔知明的瞳孔驟然縮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裡炸開了。
人皇二字他方才花了那麼大的力氣才把那兩個字嚥下去，消化掉，然後說願意用平生之智去輔佐。
可現在妘易告訴他，他志向不是人皇，是天帝。
一下子跨越到天帝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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