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易見餅畫完了，剛好酒也己經空了，又給兩人碗中添上了酒。
孔知明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碗底殘餘的琥珀色酒液上，沒有動。
妘易也不催他，只是把壇口重新紮好，紅布在他指尖翻折兩下，打了個結。
“道友方才說，散去木行靈機，重新交感無屬性靈機，這能做到嗎？”
孔知明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些，像是那句話在喉嚨裡滾了很久，才放出來，“覺醒的靈機道氣還能散去？”
“道氣不容易，靈機可以，弄顆洗靈丹就可以了，不然你以為那些宗門弟子，世家子弟怎麼修同一屬性功法的？”
“真以為他們個個天生適配他們家傳的道經？”
“他們這些人有的覺醒道氣，不想洗去，也會調配到相應功法的勢力裡，只要不是敵對，大家都願意收，畢竟誰會嫌天才多呢。”
聽到這裡孔知明有些傻眼，這些操作就算他出生道基世家也沒聽聞。
妘易笑了笑，接著解釋道。
“這是紫府長生勢力的秘聞，不到紫府級數的勢力是不知道的。”
“有些時候看著大家都一樣，但其實是不同的，有些知識是鎖住的，你不到那個層次是不知道的。”
孔知明聽罷抬起眼看著妘易，目光裡己經沒有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慎的、好像在掂量著什麼的專注。
“今日道友幫我徹底點明瞭我要走的道，但謀算之道不同其他，還需要另一個載體。”
妘易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擱在腹前，他知道孔知明說的載體是什麼意思，反問道。
“道友這是想拉我入夥？”
孔知明沒有否認，只是端起那碗酒，朝妘易的方向推了推。
“我想先聽聽道友的志向。”
他說得很輕。
妘易指尖敲著桌面，發出篤篤兩聲響。那聲響不大，卻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妘易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點促狹的意味，他放下碗，望著孔知明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我要當人皇呢？”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那安靜不是尋常的安靜，是空氣忽然凝住的那種。
孔知明端碗的手停在半空，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本想著，若是妘易有志於開一座帝朝、聚一方勢力，他便以智謀輔之，二人合力，未嘗不能在這中州九域開闢一番新局面。
他甚至連往後三五年如何佈局、從何處入手都在心裡大致盤算過了。
可人皇兩個字落下來，就把他心中那點盤算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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