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晨光裡，孔知明站在門外，一手提著一隻青灰色的酒罈，壇口用紅布扎著，布面洇出一點溼潤的痕跡。
“道友，叨擾了。”
孔知明將酒罈往上提了提。
“我聽知遠說道友好酒，回虞京途中經過一個小鎮，路邊有個老翁在賣酒，嚐了一口覺得有意思，便帶了一罈回來，想著送來給道友也嚐嚐。”
妘易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道友有心了。”
妘易引著孔知明往院內走。
“知遠連我好酒這事都同你說了？”
孔知明跨過門檻。
“閒聊時提過幾句。”
“他說你喜歡坐在院中自斟自飲。”
妘易怔了一下，他確實有這樣的習慣。
知遠記得這樣細碎的事情，還同旁人提起來，倒讓他有些意外，看來眼前這位道友也是個有趣的人，不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獲得知遠的信任，畢竟知遠可是天生能體察人心的。
兩人走到石桌前。妘易拂開桌上的幾片樹葉，又從屋裡取了兩隻瓷碗放在桌上，示意孔知明落座。
孔知明也不推辭，坐下後，解了壇口的紅布，倒出兩碗酒來。
酒液落入碗中，顏色清亮，泛著淡淡的琥珀色。
晨光從槐樹葉縫裡漏下來，照在酒面上，光點微微晃動。
妘易端起碗，沒有急著喝，先湊近聞了聞。
那香氣很淡，不像尋常的酒那樣撲鼻而來，更像是藏在深處的一縷幽香，要靜下心來才能捕捉到。
他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第一瞬，舌尖上泛起一層清淺的苦意。
但轉瞬之間，那股苦意便化開了，化作一縷微微的回甜，待到酒液入腹，甜意褪去，一股溫暖的熱意又從胃裡往外湧，而後在喉嚨深處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辣，不灼人，卻讓人覺得胸口暢快了幾分。
“入口微苦，入喉回甜，入腹之後又有辣感。”
妘易放下碗，抬眼看向孔知明。
“這酒確實有意思。”
孔知明端著碗沒有喝，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碗沿“道友果真是懂酒的人。”
說完才端起碗，也抿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目光落在碗中微微晃動的水光上，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放空。
妘易注意到了那個瞬間，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隨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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