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急，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也不敢抬手去擦。
妘易看著他那副模樣，問道：“所以你是想用這顆人頭，換我出手救你趙家？”
趙甲亭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石階上發出悶響：“公子，這只是個敲門磚，只要公子肯出聲救我趙家一命，我鍾華趙氏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妘易靠在椅背上，目光從趙甲亭弓著的脊背移到那顆人頭，又從人頭移到趙甲亭身後阿福的臉上。
阿福面色緊繃，嘴唇抿得發白，額角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淌進衣領裡，目光卻不敢與妘易相接。
“任何代價？”
妘易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玩味。
“說來聽聽。”
趙甲亭咬緊了牙關，腮幫的肌肉繃了繃，像是在心裡把一樣極重的東西翻來覆去掂了好幾遍，才終於吐出來：“我趙氏贈予公子破限養身池。”
話音一落，身後阿福猛地抬起頭來，瞳孔驟縮。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被趙甲亭一個極快的眼神壓了回去，重新低下頭去。
妘易的神色微微動了一下。
“破限養身池”這五個字落在耳朵裡，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
他如今只差一步便要邁入二次破限的門檻，原本己經打算去聯絡倉樓主，沒想到趙家自己送上門來了。
修士的寶物分品級，最尋常的是法器，其次是法寶，再上是靈器，最高階是靈寶。
至於本命道器，那是修士以自身性命相合的法器，隨修為一同長進，不入尋常品階之列。
而破限養身池便是一件靈器級的寶物。
靈器級別的物件，己經超出一般修士所能企及的範圍，一方勢力能有這麼一件靈器坐鎮，也算有了立身之本。
破限養身池，只要往池中灌注足夠的道元，它便能將道元裡儲存的先天靈氣緩緩提取出來，供修士在破限時吸收煉化。
破限最難的一關便是需要非常濃郁的靈氣，有了此池，那層關隘便不再是險峻。
中州九域之所以讓道元通行天下，讓靈石退出修士之間的交易，就是因為道元是先天靈氣壓縮製作的制式貨幣。
同樣也是因為有了破限養身池這一類寶物從而提高了道元的流通，加快了靈石的退出，畢竟靈石裡的靈氣駁雜，提純費時費力，而道元本就是精純的先天靈氣凝結，首接灌注進養身池便能呼叫，省了中間無數週折。
妘易腦中這些念頭轉得極快，面上卻沒有流露太多。
他看了一眼趙甲亭跪在石階上的身影，青衫己經被汗浸溼了一小片，貼在脊背上。
“進來說話。”
妘易終於開口，朝趙甲亭抬了抬下巴。
趙甲亭如蒙大赦，匆匆爬起來，腿彎因為跪得久了微微發僵，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他揮手讓阿福把盒子蓋上，自己走進院內，在石桌旁沒有坐，只是垂手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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