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城的晨霧還沒散盡,城西那處不起眼的別院裡,空氣忽然變得異常粘稠。
這不是靈氣波動帶來的壓迫感,而是一種帶著血腥與遠古寒意的煞氣,突兀地橫亙在院中。
韓力正在廊下擦劍,感覺到這股氣息的瞬間,他手中的長劍竟發出陣陣歡鳴,彷彿遇到了什麼天生的對手。
院門被推開了。
一名身披殘甲的男人大步走入。他身上的戰甲早已不復亮色,暗紅的鏽跡交織著妖獸抓痕,每一道痕跡裡都透著一種經歷了無數次廝殺後沉澱下來的死寂。
他走得極穩,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隱隱震顫,那不是凡人的腳步,而是屬於屍神境肉身的強橫重壓。
趙雲。
他走到院中,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靜室門前的何平安身上。
沒有猶豫,沒有寒暄,男人單膝重重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抱拳行禮:“人王,趙雲,歸隊。”
何平安快步走過去,雙手將其扶起。
四目相對,何平安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對方雖然此時看起來風塵僕僕,甚至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死氣,但那一雙眸子清明如鏡,神魂已入半步超脫之境。
“犼的分魂,壓住了?”何平安沉聲問道。
趙雲起身後,收斂了周身如海潮般的煞氣,點頭道:“打了個半死,塞回幽煞深淵了。但我沒殺它,那東西生命力太強,硬殺反而會炸開。我用那邊的禁制把它像揉麵團一樣揉成了一團,暫時鎖住了。”
何平安失笑,拍了拍趙雲的肩膀:“揉成麵糰?你這形容倒是挺形象。不過犼那種東西,也就你這種屍神境肉身能把它當面團揉,換個人估計早被它反過來當成零食吃了。”
“它想吃我,牙口還沒那麼好。”趙雲神色平靜,“等這邊的妖帝事了,我回深淵去把太極八卦圖再加固一下。那孫子如果不消停,我就天天蹲在旁邊,只要它敢冒頭,就給它來一套‘物理超度’。”
“物理超度……”何平安樂了,這趙雲從自己身上學的詞立刻就活學活用,聽著比那些文縐縐的禪機順耳多了,“好,那就辛苦你了。”
趙雲沒接話,只是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面小旗。
那旗面雖小,卻彷彿藏著一方翻湧的火海,旗杆上雕刻著繁複的離地道紋,紅得妖異,亮得刺眼。正是五方旗之末——離地焰光旗。
“離地焰光旗。”趙雲將其呈上,“南疆那處火山陣眼裂了,我正好在那兒撞見了守護它的那隻老妖,順手拿了回來。”
何平安伸手接過。
那一刻,五行氣機交感,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穩感自他掌心蔓延。金木水火土,五旗齊聚,那種冥冥之中的缺憾終於補全了。
“五旗齊了。”何平安看著手中的旗,感嘆了一句,“真是不容易。折騰了這麼久,終於把這套‘家當’攢齊了。”
心裡同時有些奇怪,自己其他四面旗都出自易丹閣,唯獨這面旗,是從人間帶回來。
莫非,隨著氣運回歸,易丹閣也發生了某種變化。
周圍的護龍衛們也紛紛圍了過來,看著何平安手中那面散發著熾熱氣息的焰光旗,一個個眼神熱切。
這一路走來,五旗的每一次聚攏都伴隨著無數血雨腥風,如今齊聚一堂,那種壓陣的底氣感頓時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