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力擦刀的手停下了,看著趙雲,有些揶揄道:“老趙,這一回來就帶這麼個大寶貝,怎麼沒聽你說在路上順便把妖帝的腦袋也順手摘了?”
趙雲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冷淡:“你以為我是去菜市場買菜?妖帝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誰碰誰炸。我肉身雖然強,但神魂卻只有半步超脫,還沒到能去給人當炮灰的程度。”
“哎,別這麼謙虛。”何平安插話道,順手把離地焰光旗收進乾坤袖裡,“趙雲帶回這面旗,比摘了妖帝的腦袋還有用。這五旗就是整個局的‘鎖芯’,以前鎖不緊,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裡鑽。現在鎖頭裝好了,再想進門,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還有那犼魂。”趙雲補了一句,“它剛才一直叫囂著什麼‘歸墟即是眾生’,聽著像是被洗腦了。這種歪理邪說,放在我那兒要是敢亂傳,我早給它掛旗杆上了。”
聽到“邪教理論”這四個字,何平安眼中閃過一絲諷刺。
“歸墟確實愛玩這一套。”他冷笑一聲,“把自己包裝成大道的終點,騙那些心智不堅的修士去投奔它。說白了,這就跟前世那些搞龐氏騙局的差不多,包裝得再高大上,本質就是拿別人的錢,填自己的虧空。等資金鍊斷了,誰投的錢多,誰死得最慘。”
“至於什麼是龐氏騙局,改天再給你們解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肅穆起來。
“五旗齊了,氣運已回收七成,剩下三成在妖帝身上。趙雲既然回來了,咱們的‘拆遷辦’也算正式掛牌了。接下來的仗,咱們不玩那種英雄主義,直接搞精準打擊。”
“拆遷辦……”韓力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名字聽著怎麼就那麼不吉利呢?
“別小看這名字。”何平安挑眉,“拆得好,叫‘舊城改造’;拆不好,叫‘施工事故’。妖帝想當歸墟的看門狗,咱們就把它的狗窩給拆了,看它沒了窩,這歸墟還怎麼借它的地盤下崽。”
趙雲聽得若有所思:“你是想利用五旗陣,封住妖帝和歸墟之間的聯絡?”
“不只是封。”何平安眼中冷芒乍現,“是剝離。把那剩下的三成氣運強行剝離出來。妖帝不是覺得自己跟歸墟合體了嗎?好,我就讓他嚐嚐什麼叫‘脫鉤斷鏈’的滋味。”
他說到這兒,身上氣息猛地一變,八萬年道行的威壓瞬間鋪開,整個院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那不是暴戾的殺氣,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秩序感,彷彿他所站立之處,就是這天地間的律法。
“都準備好。”何平安收斂氣息,恢復了那副常服打扮,“這一戰,我不看戰功,只看配合。五旗一齣,天地皆入局,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掉鏈子。”
“人王放心。”趙雲單膝再次一跪,眼中燃燒著嗜血的戰意,“只要你的一聲令下,別說那妖帝,就算是歸墟親臨,我也敢拿這具屍神境的殼子去撞它一撞。”
“沒那麼嚴重。”何平安將他拉起,笑了笑,“我們要的是贏,不是去送人頭。都去休息吧,明天開始,給妖帝送點‘驚喜’。”
這一夜,玄陽城的燈火格外安靜。
沒人知道,在這處看似平凡的別院裡,五面戰旗已聚,屍神境的戰力已歸位,那個傳說中能讓歸墟都感到忌憚的局,已經徹底鋪開了網。
何平安回到靜室,看著牆上那一圈淡淡的靈光,離地焰光旗的紅光正與其餘四旗遙相呼應。
他知道,距離最終的攤牌,只有最後一步。
而這一步,他走了太久。
“歸墟也好,妖帝也罷。”他對著虛空輕喃,“既然你們這麼想玩這套‘進食遊戲’,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吃誰,又是誰被誰吃。”
窗外,秋風乍起,吹滅了一盞殘燈。
何平安靜靜坐著,手中的離地焰光旗微微震動,彷彿在回應著某種遠古的呼喚,又彷彿在等待著明天那場必將到來的,雷霆萬鈞的收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