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什麼?!”
剛剛被悲傷的情緒感染,再加上“無邊”說出了聯盟埋葬調查員遺物的傳統,她幾乎沒有猶豫,就相信了他的身份。
結果,雲水繪說,他是人魚蓋爾,那個多年前從博物館最深處展櫃逃出去的異種,將泳池轉化成死區的幕後黑手?
她的腦海中,思緒亂成一團,鄭文只能看向雲水繪,等待她給出解釋。
“我見過很多即將死亡的人,對他們的眼神很熟悉。”雲水繪淡淡說著,抬起眼睛。
那雙茶灰色的眼睛死水一般平靜。
“有人知道結局無法更改,下定決心將生的希望留給其他人,他們的目光會格外沉重。”
“有人不甘心,目光裡全是對下一刻的恐懼;有人陷入絕望,眼淚不僅無法沖刷眼中的陰霾,反而像是被蒙上一層厚厚的灰。”
“即將死亡時,人類的感情最為強烈,在那一刻,我能從他們的眼神中看透他們的靈魂。”
“而你,”
她看向“無邊”,明明長相一模一樣,明明身形絲毫不差,可那張神情哀傷的臉上,透過雙眼,她看不到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
只有試圖誘騙她們的算計與陰冷,期待著她們掉進自己陷阱後慘死,成為埋葬在泳池的眾多屍體之一。
“而你,蓋爾,你要知道,怪物是永遠無法模仿人類的。”
茶灰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升起憤怒的情緒。
“你的表演太過火了。你拙劣的模仿,只是在侮辱我們已經死去的同伴。”
“無邊”定定看著她,隨後挑起眉毛。
“侮辱你們的同伴……”
他喃喃道,歪頭露出困惑的目光,“你們人類,不才是最會侮辱其他種族的生物嗎?”
真的是怪物!
鄭文後退一步,想要遠離他,但是身後已經沒有可以逃離的空間。
“你第一次偽裝成姜裡芽出現時,我就覺得不對。”
她平靜地說出自己的推理,“她出現的時間太巧合了,如果我和鄭文、無邊彼此不信任的話,他們就會認為我理智值已經降低,隨時可能異化,從而內訌。”
“但你沒想到,這個插曲並沒有影響到我們,我們比你想象得要團結,無邊的理智值已經降到危險邊緣,也沒有拋下他,而是堅持要一起下水。”
“無邊”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仰起頭,目光變得陰冷。
“而且你剛才說,你們死後,身體會先到達最深處的人與巢穴,但如果是真正的姜裡芽,見到我的第一句話肯定是告訴我,‘窄門在水下’,而不是詢問我是否找到了窄門,來進行試探。”
雲水繪有條不紊地繼續說道,“你最大的漏洞,是你太急迫了。”
“你控制著幻境,讓它每六個小時發動,卻在最後一次時提前發動,是因為,如果我們在六個小時內找到窄門,你就沒辦法讓我們看到你精心準備的第三次幻境了,對吧?”
“因為你的本意是想讓我們為之前犯下罪行的人類贖罪,所以必須要經歷你設下的每一環折磨,才能到達最終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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