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鄭文研究員關係很好吧?不知道她有沒有和你講過她以前的事情。”
雲水繪模糊地回答:“只講過一點。”
鄭文和雲水繪講了她父親的事情,但這種事情,雲水繪總歸不好講給別人聽。
“和我們這些從‘門前’切入到‘門後’的人不同,鄭文是在聯盟出生、長大的。”
“我到達聯盟時比你大不了多少,剛剛十七歲,那時鄭教授……哦,就是鄭文的父親,他剛剛去世,聯盟裡流傳著一些不好的傳言。”
茲勒明顯也知道當年發生的事,特意一筆帶過,避免講到別人的傷心事。
“鄭教授留下了非常多的研究成果,讓聯盟能夠在短短十年間迅速發展,但是他的風格非常激進,是那種會為了最終目標,犧牲掉其他所有的人。”
也許就是這樣的性格,才讓他有了最後的結局。
“鄭文雖然比鄭教授溫和,但大體上還是繼承了鄭教授的風格,她喜歡去嘗試各種各樣危險的實驗,所以一直致力於進行常規實驗的主流學者們並不喜歡她。”
雲水繪想起她繼續研究鄭教授遺留的手稿,想起她在六號身上80%的非法改裝,想起她曾有做讓人理智值跌破60的實驗的想法。
她感到汗顏,不得不承認茲勒說的是對的。
他輕輕撫平泛黃發皺的紙張,看向研究報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
“但是後來,研究員們對她改觀了。”
“鄭文的實驗雖然危險,但實際上,她的結果都是正確的,無一例外。她說過很有名的一句話:‘門後’的底層邏輯就是極端,要想活下去,我們只能用極端來對抗極端。”
“畢竟成果擺在那裡,雖然她的很多做法都不合規,但研究院並沒有處罰她,私下裡,越來越多的研究員也在嘗試用她的思路去進行實驗,並且果然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說到這裡時,茲勒的微笑夾雜上一絲苦澀。
“她是一位很優秀的研究員,為聯盟付出了全部心血,但是我並不贊同她的做法。”
“我認為所有的實驗,都不能危及實驗體的生命健康。”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用常規實驗的方法,嘗試完成‘瞬間治癒’,但直到現在也沒有結果……坦白來講,我的內心開始產生動搖了。”
雲水繪安慰道:“很多得出成果的科學家,都是一個實驗做了幾十年,他們中途肯定也無數次想過放棄,但是還是選擇堅持,並且成功了。”
“是的,這是所有科研工作者的夢想。”
他頷首,“只是,他們終歸是能被記在史書上的少數人。更多的科學家,用一輩子做出的實驗,最後也只能證明他想要的結果不存在。”
雲水繪想到了很有名的永動機實驗。
她將這個故事講給茲勒聽,末了總結道:“雖然那位科學家沒能研發出永動機,但是他也證明了,永動機絕對無法實現。”
“這樣一來,後人們就會避開這個方向,不斷實驗出正確的方向。所以我認為,他的實驗相當有意義,雖然沒能研發出永動機,但是他的試錯對其他人來說,是非常寶貴的經驗。”
“所以,我覺得你的實驗也是同理,無論成功與否,一項做了九年的實驗,它本身就非常有意義。”
茲勒罕見地沉默了下來,明顯在思考她說的話。
“有道理。”他的語氣輕快了不少,“太遺憾了,你的技能不像是治療系,不然,我想你會成為比我更優秀的醫生兼心理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