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樓店小二告訴李識青，馮月銀溺水被沈若言所救後，他就猜到沈若言背後有人替他出謀劃策。
而那人讓沈若言派店小二迫不及待告訴他，這是示威？炫耀？挑釁？
張五娘憂心望向李識青：“李學士，那怎麼辦？總不能讓月銀嫁給沈二那樣的人吧？”
馮月銀攥著被褥的手緊了緊。
她眼瞼半垂，蓋住眸底期許，抿住唇角，還是忍不住抬眼看向坐在窗邊凳上的男人。
房內燭光搖曳，光影忽明忽暗照在李識青臉上。
從天子近臣，眾人皆佩服的清貴翰林院官員，到現在被士林文官鄙夷嫌棄的“票鈔”新政推行者。
他身上昔日的凌雲銳氣，少年意氣消磨殆盡，只剩淡漠隱忍，周身揮散不去的沉斂冷寂，眉眼之間有的是少年老成。
李識青長睫半闔，抬眸倏地輕顫：“沈小公爺如此聰明的人，不會這麼快定下此事。”
“李學士這話，是說沈小公爺想要把這事拖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張五娘攢眉問。
馮月銀垂眸思量，眉心蹙了又蹙，最後開口說：“叔叔的意思是沈小公爺還在觀望？沈二說的負責，可以先緩緩。要是叔叔新政做成了，他就把這事提上日程，要是失敗了，就絕口不提？”
李識青望著她蒼白的唇色，眼底劃過擔憂：“正如嫂嫂所說，沈小公爺是個做事留一線的人。”
“當初我勸說他給沈二公子另選妻子，他看我是陛下看重的翰林侍講的份上點頭同意。現在新政還在進行，英國府態度並不明朗，是在等著在合適的時候下注。”
張五娘問：“那怎麼辦？”
李識青嘴角向上牽了半分，眼內沒有半點暖意：“那就搶先把事情定性，只是……”
他眉眼柔和看著馮月銀：“得委屈嫂嫂了。”
馮月銀搖頭：“只要不讓我嫁給沈若言，做什麼都行。”
窗戶吹來冷風吸入喉嚨，她紅腫喉管受刺激後，不停咳嗽。
李識青目光巡睃屋內，看見床榻高案上的茶杯，嘴唇翕動，想要開口，就見張五娘端起茶杯遞到她嘴邊。
馮月銀低頭灌了大口溫水，瞄了眼李識青不由心虛。
他盯著自己喝藥的事還歷歷在目呢。
“這一落水，嫂嫂咳嗽恐怕又要復發了。”李識青眉心壓出道褶痕，“明淨法師開的藥方，嫂嫂可還有？”
“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馮月銀搖頭，喝了溫水，她才勉強止住咳嗽。
“我還記得這副藥方子。”李識青看向正在逗貓的雲舒，“這宅子可有書房？”
雲舒把小橘包給令秋，點點頭：“有，我馬上就去給大人點燈磨墨。”
說完走出臥房。
不一會，雲舒過來說備好了筆墨。
李識青起身向馮月銀微微彎腰作揖：“嫂嫂，我失陪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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