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簡此言一齣，所有人愣在原地。
荒原上彷彿有一陣清風吹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像是春天山谷裡的第一縷暖風。
風中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震盪，無聲無息地拂過每一個人的面頰，拂過那些跪拜者空洞的眼睛，拂過他們被古燈光芒侵蝕得麻木的靈魂。
有人猛地抬起頭，瞳孔中的茫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撕開了一道裂縫，露出下面最初的清明。
有人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膝蓋，看了看自己跪在地上的姿勢，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身體，然後渾身一顫，踉蹌著站了起來。
程六玄站在人群邊緣，仰頭看著上方那個金紋黑袍的身影，嘴巴微微張開，銀框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這是那個蒼玄小天地女子身邊的護道者！？
程六玄猛地轉過頭，朝李清歌的方向看去，卻發現李清歌從始至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李清歌站在地面上，仰著頭，雙手握在胸前，目光一直鎖在楊簡身上。
上方，早在楊簡踏空而上的那一刻，那八位星袍人就已經動了。
為首的星袍男子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虔誠變成暴怒，從暴怒變成了某種近乎癲狂的殺意！
星袍男子抬起手，指向楊簡怒吼道。
“胡說八道！此等瀆神之言，也敢在神明面前出口！？”
他的聲音剛落，身後七位星袍人同時殺向楊簡。
楊簡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抬起右手，衣袖隨意地向外一拂。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楊簡袖中湧出，如同山洪暴發，如同海嘯傾覆，如同天穹崩塌！
八個人的身體在同一瞬間被震飛出去，像八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在空中翻了幾圈，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
八位九境，一擊重傷。
爬都爬不起來。
楊簡收回衣袖。
“雜兵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手持古燈的虛影上。
“本君有沒有胡說，想來你最清楚。”
那道提燈的虛影自始至終沒有動過。
從楊簡踏空而上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
一手提燈，一手搭膝，盤坐在虛空中，面容模糊，姿態從容。
古燈的光芒在它掌心靜靜流淌，溫暖而安詳，像是永恆不變的星辰，像是亙古如斯的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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