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簡站在虛空中，那些夢幻之音到了他身週三尺的位置就自動繞開，像溪水遇到礁石，分作兩股從他身側流過。
這時，古燈中，一道琉璃色的霧氣飄了出來。
霧氣從燈芯頂端那點火苗中緩緩溢位，無聲無息，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甜膩氣息。
靡靡之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剛才更加清晰。
“瀆神者，當墜星羅夢道！”
“永世沉淪，萬劫不復！”
琉璃色的霧氣在虛空中鋪展開來，化作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河。
長河的路面是由無數個破碎的夢境拼接而成的，每一個夢都是一段完整的記憶。
有人出生，有人長大，有人老去，有人死亡，有人在深夜獨自望著星空發呆，有人在清晨推開門看到了第一場雪......
長河從古燈下方一直延伸到楊簡腳下，像一份邀請，又像一條鎖鏈！
驀然，整片天地的法則開始扭曲！
空間與時間的概念在那琉璃色霧氣的浸潤下變得模糊不清。
那些剛剛靠攏到李清歌周圍的人，原本已經被蓮燈的淨化之力護住，此刻又開始出現異樣。
眼神渙散，身體搖晃，有人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李清歌頭頂的蓮燈光芒大漲，柔和的淨化之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她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手臂在微微發抖，但蓮燈的光芒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亮。
天陣老人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天空中那條琉璃色的大道，看著那盞古燈，看著那道盤坐虛空中的虛影。
他蒼老的臉上沒有了最初的恐懼與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痴迷。
“這是......道！！！”
天陣老人的聲音顫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三個字。
他伸出雙手，像是要去觸控天空中那琉璃色的霧氣，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像是怕自己的手指玷汙了某種神聖的東西。
“沒想到，老夫有朝一日，也可聞道。”
天陣老人的淚水順著皺紋縱橫的臉頰滑落，滴在他碎裂的陣盤上。
“死而無憾......死而無憾啊！”
十境陣道至尊，活了幾萬年，可直到此刻。
他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陣道，不過是在別人的棋盤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程六玄的人又不自覺的往李清歌身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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