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陸時珩心裡轉了好幾圈,他越琢磨越覺得方法可行。
牛棚本來就年久失修,很多木頭都被蟲蛀了大半,早就是外強中乾了,用來住人本來就是湊合。
他不敢放火,牛棚在山腳下,萬一火情控制不住,怕是會引發更大的災難。
他只需要趁著夜深人靜,悄悄把牛棚西角支撐的柱子弄鬆,再抽掉一些用來固定的木楔子,不用費多大力氣,那本就破敗不堪的牛棚,自然會順著一些外力塌下來。
只要他做得隱蔽些,任誰看,都是牛棚老舊自行坍塌,不會有人聯想到是被動了手腳。
至於後面,他更是可以想象到。
如今這時期,村裡誰不把下放的人當成洪水猛獸、燙手山芋?避都避不及,生怕沾染上半點干係,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現在家家戶戶都缺錢少糧,沒有誰家願意主動把外人招呼進自己家住,更何況是下放的牛鬼蛇神。
季老爺孫倆到時候沒有了地方住,全村上下估計也不會有人站出來收留,到時候村幹部就得想辦法安置,為下放人員重新蓋一個安置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會讓他們風餐露宿。
到時候,他只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主動開口把季老二人接自己家住,這樣既解決了村幹部的燃眉之急,落得一個熱心仗義的好名聲;二來,也能順理成章讓他們住進自己家,貼身保護他們。
既合情合理,又不惹人懷疑,任誰都看不出是他刻意為之。
他抬眼望向牛棚的方向,事情宜早不宜遲,明晚就去和季老知會一聲,把牛棚弄鬆散,第二天白天找個機會徹底弄塌。
……
第二天晚上,天一黑他就早早潛去了牛棚,手裡還拿著一把趁手的鑿子。
季明遠和孫子正在牛棚裡吃飯,見到陸時珩又來了,手裡還拿著個小鑿子,感到很疑惑。
“時珩,你怎麼這麼早來了?拿個鑿子準備做什麼?”季老語氣溫和又充滿疑惑。
陸時珩回道:“季老,我打算今晚把牛棚支撐的柱子弄鬆散,明天找個機會讓牛棚坍塌,這樣你和書彥沒地方住,我也能順勢提出來讓你們倆住到我那裡去。”
“這樣既不會引人懷疑,我也能夠每天貼身保護你們的安全。”
季老為陸時珩的細心周到感動不己:“那我老頭子和你一起弄吧,這樣還快一些。”
“陸哥哥,我也來,我也可以幫忙。”季書彥也緊跟著積極說。
“不用,我自己可以,這個需要力氣,我來就行,你們可以去收拾一下東西,看看有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我今晚拿回去,免得明天牛棚塌了來人看到。”
陸時珩給季老二人分配好任務,就拿著鑿子去了牛棚外。
他找到其中一根柱子,蹲下身開始動手。
柱子底下的泥土本來就鬆軟,他用鑿子一點點撬開固定的木楔,動作麻利輕又穩,連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發出。
被蟲蛀空的木頭酥得厲害,稍稍一用力,原本卡得緊實的橫木就鬆垮了下來。
他伸手慢慢抽掉橫木,再將柱腳往旁側挪了半分,讓受力徹底失衡。
接下來,他又一一如法炮製了剩下三根柱子,每弄完一處,都伸手輕輕晃一下,確認柱子己經虛浮不穩,只要一陣稍微用力的震動,便會支撐不住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