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山揣著滿心的踏實往姜家村走,土路坑坑窪窪,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姜大山卻沒心思欣賞眼前的景色,滿腦子都在琢磨著一件事——該怎麼還陸時珩這麼大的人情。
劉書記的話還在耳邊作響,這次要不是陸時珩連夜跑去找書記替他求情,他這大隊長的位置鐵定保不住、說不定自己還要被批鬥,丟盡臉面不說,整個姜家都要跟著抬不起頭。
這份恩情,重得讓這個樸實的莊稼漢心裡沉甸甸的。
他邊走邊暗自盤算,該怎麼報答人家呢?
陸時珩那小夥子,眉眼周正、氣質沉穩,衣服料子也好,一看就家境良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這樣人家的孩子,哪裡能看得上他姜家這點微薄的家底?怕是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不如人家零花錢多。
而送東西的話,閨女空間裡的東西不能往外拿,家裡能拿得出手的,無非就是幾鬥糧食、園子裡的青菜和家裡養的雞。
可這些東西,對陸時珩來說,只怕是不值一提,人家估計也看不上他家這點仨瓜倆棗。
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怎的,就冒出了一句話——大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陸時珩看著就對自己閨女有想法,若是把自家閨女許給陸時珩……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姜大山的臉就黑了。
他把這個想法狠狠掐滅,腳步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在心裡暗罵自己糊塗。
他閨女,他自己疼都來不及,雖然說陸時珩看起來是個靠譜的好小夥子,可婚姻大事怎麼能用來抵人情?
要是真賠上自己閨女才能換來平安,那他寧可陸時珩不去替他求情,大不了就讓公社撤了他的職位,這個大隊長不當也罷。
這般想著,他心裡又堅定起來,人情要還,但不能拿自己閨女去還。
想這樣就騙走自己閨女,等他死了吧。
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想,從公社走到村口,他也沒想出周全的法子,愁得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剛踏進自家院子,姜鯉就迎了上來,見爹回來了,姜鯉臉上露出笑意:“爹,你回來啦,大會上的事情都順利吧?”
姜大山看著閨女鮮活的笑臉,心裡的愁緒散了散,拍了拍大腿,突然打定了主意。
莊稼人實在,沒什麼彎彎繞繞,大恩不言謝,先來一頓熱飯表表心意。
“順利,多虧了陸知青、爹這才沒什麼大事。”
姜大山笑著開口,語氣格外鄭重:“閨女啊,你拿點野豬肉出來,還有野雞野兔,空間裡有的話也拿兩隻出來吧,給你娘收拾收拾,咱們中午請陸知青來家裡吃頓飯,好好感謝人家。”
姜鯉聞言一愣,隨即臉頰微微發燙,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好,我這就去準備。”
姜鯉應下之後,往後院走去,她走到菜園子裡,薅了幾把青菜,又去地窖裡拿了幾顆土豆,然後帶回了廚房。
廚房裡,陳英華正在準備做午飯,轉頭看見閨女抱著幾把青菜和土豆進來,愣了愣:“閨女,你突然抱著青菜和土豆進來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