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望秋看著陸曉棠那副迷茫又無助的樣子，心裡己經有了數。
這孩子現在就像一隻被雨水淋溼了羽毛的雛鳥，不知道該往哪飛，這時候誰給她指一個方向，她就會撲稜著翅膀朝那個方向去。
她伸出手，將陸曉棠絞在一起的手指輕輕掰開，握在自己掌心裡。她的手指溫熱而乾燥。
“曉棠，我懂你。”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你也不是特意要為難她。你只是太愛你哥哥了，覺得他可以遇到更好的人，所以才會替他不值。”
陸曉棠鼻子一酸，使勁點了點頭。就是這樣的。她不是壞人，她只是太在乎哥哥了。
“可是李姨說得也對。”宋望秋話鋒一轉，語氣裡沒有一絲不甘，反而帶著一種替人著想的懇切，“這是你哥哥自己做的選擇，我們就算替他不平，也改變不了什麼。”
陸曉棠抬起眼睛看著她，眼神里有一點意外，她本來以為望秋姐會跟她一起說姜鯉的不好。
以前她不喜歡誰，望秋姐都會站在她這邊的，可現在她看到的是一個一心替她著想的望秋姐，沒有抱怨，沒有指責，每一句話都在幫她想辦法。
這讓陸曉棠心裡更感動了，又隱隱地有些愧疚——望秋姐這麼好的人，卻沒能成為她的嫂子。
“你不如放下芥蒂，試著跟她相處一下。”宋望秋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像是在分享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
“看看能不能發現她的獨特之處，看看能不能看到她的閃光點。你和姜同志相處得實在太少了，不夠了解她。你貿然針對她，換來的也只是家人對你的不喜，對不對？”
陸曉棠沉默著，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第一次來京市，人生地不熟的。我們不如多帶她出去玩一玩，逛一逛，見識見識京市的風光。”
宋望秋說著微微側過頭，眼睛裡帶著一絲鼓勵：“你在跟她相處的過程中，也能更深入瞭解姜同志的為人。說不定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呢？對不對？”
宋望秋輕聲哄騙著陸曉棠，她愚蠢又好哄騙，自己幾句話就能讓她動搖，被她所驅使，成為她手裡趁手的刀。
可陸曉棠這個傻子只覺得宋望秋一心為她著想，甚至不惜放下被奪心愛之人的恩怨來幫自己分析。
她沒說話，她心裡有些動搖了。
也許媽媽和爺爺說得對，也許望秋姐說得也對——也許她真的不瞭解姜鯉。
她只是第一眼就不喜歡她，因為她是農村來的，因為她佔了她心目中嫂子的位置，因為珠玉在前。
但如果姜鯉真的是個好人呢？
宋望秋看著她眼神里的動搖，唇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張溫柔的臉。
“而且，”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如果她真的是個有心機的人，你跟她經常相處，也一定能發現她的真面目。”
“到時候你再跟李姨他們說的話，他們也能更信服你的話，不是嗎？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只要時間久了，姜同志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們一定能看清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落得穩穩當當。
陸曉棠怔怔地看了她好幾秒。
望秋姐在替她著想，勸她接受姜鯉，勸她放下偏見。
她被自己的厭惡矇蔽了雙眼說了那麼多難聽話，望秋姐沒有跟著她一起罵姜鯉，反而勸她要對人寬容，要用心去了解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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