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需要一個能理解她的人了。
爺爺和媽媽雖然說得都有道理，但那些話是自上而下的教訓，不是跟她平起平坐的理解。
只有望秋姐懂她為什麼難過，懂她的不甘和矛盾，沒有教訓她，沒有指責她，只是溫溫柔柔地告訴她——你可以試著往前走。
“如果你是……”她的嘴唇動了動，那個字眼在舌尖上轉了一下。
她猛地回過神來，訕訕地閉上了嘴，把手從宋望秋掌心裡抽了出來，假裝去拽自己的衣角。
宋望秋的眼神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中了。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微微側過臉去，把手收了回來放在自己膝蓋上。那個動作很輕，但陸曉棠看見了。
陸曉棠心裡一下子慌了。她懊惱得想抽自己幾耳光——望秋姐明明就是在幫她，她還往她痛處戳。
她怎麼可能不喜歡哥哥了？怎麼可能這麼短時間就放下了？她開導自己接受姜鯉的時候心裡肯定在滴血。
可她還在這裡不小心說出來，太傷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宋望秋的臉，聲音低得像在哄一隻受了傷的貓：“望秋姐，你還喜歡我哥嗎？”
宋望秋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然後唇角浮起一絲苦笑，輕輕搖了搖頭。
那個笑不是笑，是硬撐：“喜歡又能怎樣？”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好像一陣風吹過就散了，“他己經結婚了，我們之間，己經沒有可能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眶微微泛起了紅，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然後別過頭去，像是怕被陸曉棠看到自己眼底的淚光。
陸曉棠看見那一點淚光，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慌慌張張地抓住宋望秋的手，使勁搖頭：“望秋姐，你別哭啊——是我哥眼睛瞎，配不上你。”
“你明明就是最最好的人。我哥眼睛跟被糨糊糊住了一樣，看不清誰才是最愛他的人。”她的聲音說到最後哽咽了一下，然後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她像是小大人一樣安慰道，“不過望秋姐你說得對，我哥己經結婚了，以後……你就忘了我哥吧。”
“你肯定能遇到一個比我哥更好的人，真的，一定能。”
宋望秋轉過頭來看著她，淚光還在眼眶裡打轉，卻扯出一個搖搖欲墜的笑容。
她伸手揉了揉陸曉棠的頭髮，什麼也沒說。
那個笑容被陸曉棠解讀為“堅強”。
望秋姐在替她著想的同時，把所有的難過都吞進了肚子裡。
而宋望秋卻暗暗地把指甲一根一根掐進掌心。
忘了？憑什麼要她忘記？
她宋望秋跟在陸時珩身後這麼多年，等了多少年？
從他進特戰隊之前就在等，等到他每一道傷疤的位置都能在心裡描出來，等到他功勳章一枚一枚掛滿了左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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