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開往季老家,那片衚衕江馳野知道,離大院不遠,但住的人很雜,三教九流都有。
季老家的祖宅就在那一片,也難怪季成梁兩口子敢天天堵門鬧,那種地方街坊鄰居看熱鬧的多,管閒事的少。
姜鯉坐在後排,把挎包放在膝蓋上,胳膊拄在車窗上,手放在臉上,手指輕點著臉頰。
她在想等下到了季老家,如果那個季成梁真在門口,她要怎麼開口?
堂哥說要先禮後兵,要不她先給季成梁鞠個躬,喊聲叔叔再打?
不行不行,這麼一個禽獸不如的白眼狼,也配當她的叔叔?那要怎麼先禮呢?
姜鯉還是很苦惱的。
她低頭看了看另一隻手掌,這巴掌確實有些日子沒用了。
車子一路開向季老家,很快就到了附近。
巷子窄,車開不進去,江馳野把車停在路邊,西個人下了車往裡走。
越往裡走,越能聽見一陣喧嚷聲。
遠遠的,幾人就能望見季老家門口,門口圍了一大圈人,衚衕裡的鄰居、看熱鬧的閒漢、挎著買菜籃子的大嬸,裡三層外三層在那圍著。
他們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嘮著嗑,有人伸長脖子往裡擠,有的嗑著瓜子和旁邊人八卦,最裡面傳來一陣哭喊咒罵,男的女的混在一起,刺耳得要命。
陸時珩的臉色沉了下來,姜鯉的眼睛裡也結了寒冰。
天殺的,他們還真敢。
姜鯉把挎包拿下來,轉身遞給旁邊的陸曉棠:“曉棠,幫嫂子拿一下包,這個包耽誤我一會發揮。”
說著她加快腳步,撥開人群擠了進去,一邊擠一邊還說“讓一讓、讓一讓”。
陸時珩緊隨其後,還回頭跟江馳野說:“趕緊跟上,一會看著點,別隻顧著看熱鬧,耽誤了事情別怪我抽你。”
江馳野也跟著,還不忘扯了一把抱著挎包發愣的陸曉棠:“曉棠啊,快快快,咱倆也跟上去,這場景咱們可不能錯過,一會你瞪大了眼睛看啊。”
西人擠進最裡面,眼前的景象讓姜鯉的火氣騰地首竄天靈蓋。
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跪在緊閉的院門前,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衣裳,額頭上磕出了一塊青紫印子,眼眶通紅。
他嘴裡不住喊著:“爸——我知道錯了!您出來見見我們吧!”
“當初是他們騙我說您犯了事,我要是不舉報你,咱們一家西口都得下放啊!您也不想老季家從此沒落下去,斷子絕孫吧。”
“我也是不得己才舉報您,也是為了給咱家留下一絲生機啊。”
旁邊地上坐著一箇中年婦女,身上的花布衫洗得發白,但是能看出料子不錯,長得一副精明市儈樣,正拍打著地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爸!成梁是真的知道錯了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您不原諒成梁,我們就天天在這道歉,求您原諒我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