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遠張了張嘴，看著她那雙黑亮亮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拿起搪瓷缸子，低頭喝了一口水，沒有說話，但那個推辭的姿勢己經收了。
江馳野正拿勺子舀雞湯裡的雞腿，聽到這茬立刻把勺子往碗裡一擱，眼睛亮得跟撿了什麼功勞似的。
“季爺爺，這事包在我身上！”他拍了拍胸脯，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熱乎勁，“我家就請了保姆，做飯洗衣收拾屋子樣樣利索。“
“我知道去哪找靠譜的人，到時候給您找個手腳乾淨、脾氣好、做飯又好吃的——保管比我家那個還強！”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您喜歡吃什麼菜？到時候我讓人按您的口味來挑。您是南方人還是北方人？口味偏甜還是偏鹹？”
“你查戶口呢？”陸曉棠在旁邊用筷子夾了塊清蒸魚放到他碗裡，語氣略顯不耐，“先讓人來試試，不合適再換就是了。”
江馳野看了自己碗裡那塊魚，又看了陸曉棠一眼，沒忍住還是回了一嘴：“你這丫頭，又嗆我，還想用菜堵我的嘴，行，這事交給我，這兩天就辦好。”
季明遠看著這一桌子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就把事情定了下來，嘴唇動了動，想說“太麻煩你們了”，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幾個字太輕，輕得配不上這群孩子的心意。
他低頭看著碗裡姜鯉盛的雞湯，沉默了良久，才慢慢點了點頭。“好。”
他說：“爺爺聽你們的。”
幾個人吃完飯，幫著把碗筷收拾乾淨。
姜鯉趁大家不注意又去了趟廚房，拿起暖壺往裡面滴了幾滴靈泉，蓋上壺蓋搖了搖。
她把暖壺放下，環顧這間窄小的廚房，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惜城裡不像村裡有大水缸”，要不一口氣灌滿一缸靈泉水，祖孫倆喝上十天半月都沒問題。
她站在廚房門口，朝客廳裡喊了一聲：“爺爺，人參別忘了切片泡水喝，每天換一片，連續喝上半個月，先補元氣。”
“身體養好了，您才能更好的為國家奮鬥，才能更好的陪著我和書彥呀。”
季明遠坐在椅子上應了聲“知道了”，聲音比剛進門時多了幾分中氣。
他不知道是因為剛剛喝了靈泉水，只以為是收了個幹孫女，人逢喜事精神爽，才身體舒暢。
姜鯉又轉向書彥，把他拉到一邊，從兜裡掏出一堆錢票塞進他手心：“好好照顧爺爺，別不捨得花錢，多買些肉蛋和營養品，給爺爺和你都補補身子。”
“有什麼事就去軍區大院那邊找我們，要是急事就給我打電話，地址和電話一會兒讓你姐夫告訴你。”
季書彥攥著那些搶票使勁點頭，眼眶還有點紅，但下巴揚得高高的，做出了一副“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爺爺”的表情。
陸時珩在旁邊聽見自己被點名，湊過來拍了拍書彥的肩膀：“對，有事就找姐夫，不管什麼事姐夫都能幫你解決的。”
“你要好好吃飯，變得更強，你姐姐和爺爺還等著你長大呢。”
陸曉棠己經抱著搪瓷盆走到院門口了，回頭喊了一聲“走了走了，先去國營飯店還盆”，幾個人這才跟季明遠祖孫道了別。
從季家出來，江馳野開著車先去了國營飯店。陸曉棠把搪瓷盆還給了後廚大師傅。
大師傅接過盆的時候還樂呵呵地問了句“雞湯好不好喝”，陸曉棠認真地回了句：“我爺爺說特別好喝，謝謝您”。
陸時珩辦事向來雷厲風行，找到飯店經理首接訂宴席，片刻工夫就敲定了桌數和菜式。
姜鯉在旁邊看他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定得明明白白，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以後家裡需要對外交涉的事，交給他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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