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棠從書房出來,手裡空了,拍了拍手上沾的墨水,看了姜鯉一眼,又看了看爺爺,心想爺爺對嫂子可真是另眼相待。
但她再一想今天在季爺爺門口嫂子踹的那幾腳,又覺得爺爺的偏心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姜鯉挪到陸國強旁邊坐下,趁其他人都忙著,湊過去小聲說了句:“爺爺,您也太偏心了。”
陸國強喝了口茶,表情紋絲不動:“我偏心我孫媳婦,天經地義。”
姜鯉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又順手把陸國強膝蓋上滑下來的毯子角往上拉了拉,陸國強低頭看了一眼她拉毯子的手,什麼也沒說。
很快,院子外頭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不是吉普車那種粗獷的轟鳴,而是更輕更穩的低響,在院門口停住,熄了火。
姜鯉和陸時珩對視一眼,站起來往外走。
院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上海SH760轎車,車漆鋥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司機從前面下來,快步走到後車門旁邊,拉開車門。
最先從車裡伸出來的是一隻深棕色尖頭高跟鞋,鞋跟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然後一個年輕女人下了車。
歐陽綺繪。
她長相出挑,典型的濃顏系美女,柳葉長眉,丹鳳眼尾微微上挑,眼瞳清亮有神,瀲灩生輝,帶著幾分慵懶傲氣。
烏黑捲髮,鼻樑高挺精緻,烈焰紅唇,襯得肌膚勝雪,皮膚在日光下更顯白皙。
她身著一身收腰港式復古連衣裙,搭配簡約珍珠短項鍊、碎鑽耳墜,手腕佩戴精緻瑞士小腕錶,提著一個精緻小羊皮復古手拎包。
站在那裡,整個人從頭到腳透著一股明豔而張揚的精緻,和火車上那個哭得渾身發抖、握著她父親的手不肯鬆開的姑娘判若兩人。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了站在院子裡的姜鯉和陸時珩,那張明豔張揚的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笑容。
不是社交場合裡點到為止的客氣微笑,是毫不掩飾的、帶著感激和開心的笑容。
“姜小姐,陸先生。”她快步朝他們走來,高跟鞋在青磚上叩出一串清脆的步點,停在兩人面前。
她看著姜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好久不見。”
陸時珩禮貌地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簡潔:“歐陽小姐,好久不見,令尊身體怎麼樣了?”
姜鯉也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仰頭看著這個比她高了小半個頭的女人。
歐陽綺繪眼裡的笑意底下還藏著一層不易察覺的疲憊,眼下有脂粉蓋不住的淡淡青黑,不知道在醫院熬了幾個晚上。
“伯父現在怎麼樣了?”姜鯉的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切,“傷那麼重,能吃東西了嗎?”
歐陽綺繪看著他們倆,一個沉穩有度,一個關切真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