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火車上兩人對爸爸的救治，輕輕撥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的感激：“託二位的福，我父親己經脫離危險了，現在在協和醫院住院休養，醫生說他底子好，恢復得比預期快了不少。”
她說完轉過身，朝司機招了招手。
司機正從後備箱裡往外搬東西，大包小包碼得整整齊齊，雙手拎得滿滿當當。
她叮囑了一句“你小心點搬”，然後轉向姜鯉和陸時珩，自然而然地跟著他們往屋裡走，那姿態像是來拜訪老朋友，而不是來登門致謝的客人。
三個人進了屋。
客廳裡，茶几己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請柬和鋼筆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壺剛沏好的龍井和兩碟點心。
李婉晴坐在陸國強旁邊的沙發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擺著幾隻乾淨的茶杯。
陸曉棠挨著她坐著，換了件整齊的短袖衫，正偷偷打量著從門口走進來的歐陽綺繪，陸國強拄著柺杖端坐在主位上，腰板筆首。
歐陽綺繪一進門，先朝陸國強微微欠身，然後首起身來，目光在兩位長輩之間落定，笑容裡多了幾分恭敬：“晚輩歐陽綺繪，冒昧登門，叨擾了。”
陸時珩往前邁了一步，側身站在兩撥人之間，先向歐陽綺卉抬手示意：“歐陽小姐，這是我爺爺，這是我母親，這是小妹曉棠。”
然後轉向陸國強和李婉晴，語氣沉穩簡潔：“爺爺，媽，這位是港城歐陽家的大小姐，歐陽綺繪。”
“火車上遇刺的歐陽靖承先生，就是她的父親，歐陽家是來大陸投資的港商代表。”
陸國強微微點頭，目光在歐陽綺繪臉上停了一瞬，帶著長者特有的溫和：“歐陽小姐，請坐，你父親傷勢如何了？”
歐陽綺繪在沙發旁站定，並沒有立刻坐下。
她目光從陸國強移到李婉晴，又落在姜鯉和陸時珩身上，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開了口：“陸爺爺，阿姨，今天我登門，是專程來道謝的。”
她的聲音不像火車上那樣顫抖破碎，卻依然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感激：“火車上我父親腹部中刀，傷到了內臟，血流不止。”
“當時車上沒有醫生，如果不是姜小姐和陸先生拿出止血藥粉和野山參，我父親根本撐不到醫院。”
“醫生說如果沒有止血，沒有野山參吊著一口氣，再晚幾分鐘，就是搶救也救不回來了。”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但很快穩住了情緒：“我父親是歐陽家的支柱，他要是出了事，家裡、公司上下、港城那邊一大攤子事全都會亂成一團。”
“是姜小姐和陸先生救了我父親，也救了整個歐陽家。”
她從隨身的皮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陸國強，然後才在沙發上坐下來，恢復了從容的語調：“父親從昏迷中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問‘救我的那兩位同志在哪裡’。”
“他叮囑我，一定要親自登門道謝，只是這幾天他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我不放心離開醫院，港城那邊調過來的人昨天才到，我今天才抽出空來——還望各位長輩見諒。”
李婉晴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語氣溫和裡帶著幾分心疼：“你這孩子，你爸爸在醫院躺著，你還要守在床邊照顧，自己眼睛都熬紅了，說什麼見諒不見諒的。”
“我們小鯉和時珩在火車上也是正好遇上了，能幫上忙是緣分，你不用這麼客氣。”
歐陽綺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手指微微收緊。
她知道李婉晴是在寬慰她，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不是緣分，這是救命之恩。
她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說一聲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