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謙走在後面，今天換了一身深灰中山裝，袖釦扣得整整齊齊，比平時多了幾分正式。
他身前是一對中年夫婦——男人穿一身深色中山裝，面容和陸懷瑾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一股久居官場的威嚴氣度。
女人穿一件列寧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戴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溫和而沉靜，一看就是知識女性。
陸時珩喊來姜鯉迎上前去。
他在大伯陸硯山面前站定，身姿筆挺，語氣裡帶著晚輩對長輩的敬意：“大伯，大伯母。這是我媳婦兒姜鯉。”
姜鯉端端正正地欠身，叫了聲“大伯好，大伯母好”，聲音不大但儀態端莊。
陸硯山微微點了點頭。他沒有太多客套話，伸出手來，實打實地跟她握了一下。
“侄媳婦，歡迎你來京市，你在姜家村的事我都知道，你是個好姑娘。”
沈桂蘭也往前邁了一步，拉過姜鯉的手上下端詳了一眼，目光裡帶著醫生特有的審視和關切。
她伸手替姜鯉理了理衣領不知何時微微翻起的一小角，動作自然而輕巧：“小鯉，路上辛苦了吧？”
“從黑省到京市，這一路可不近，你看著氣色不錯，不過回頭也可以來醫院找我做個體檢。”她說話的速度比一般人略快，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專業感。
姜鯉應了聲：“謝謝大伯母。”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親切感。
陸硯山和沈桂蘭站在一起，一個威嚴一個溫和，卻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她偷偷看了陸時珩一眼，心想陸家的男人是不是都這個模板——嚴肅、話少、挑媳婦的眼光倒都挺好。
隨即她又想起了陸時珩私下的一面，尤其是在晚上，一點也不嚴肅，話密得煩人。
姜鯉搖搖頭，看來陸家的男人也是有例外的。
陸時謙站在父母身後，跟兩人打了個招呼。
姜鯉注意到他和陸硯山站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深沉穩重的氣質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不過陸硯山的氣場更厚重，壓得住整個京市市委的會堂；而陸時謙身上多了一層不動聲色的鋒銳，是那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她心裡默默給這對父子打了個標籤：一個鎮得住明面，一個鎮得住暗面。
陸硯山和沈桂蘭朝主桌走去。
陸國強遠遠看見大兒子來了，拄著柺杖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又舒展了幾分。
沈桂蘭上前扶住老爺子，笑著說：“爸您別起來。”
主桌上己經坐了不少人，季明遠和幾位研究所的老爺子正跟江老爺子聊得熱鬧，書彥坐在爺爺旁邊，規規矩矩地剝著花生。
姜鯉和陸時珩站在一起，她掃了一眼宴會廳裡的座次，小聲問陸時珩：“綺繪姐什麼時候來啊？”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歐陽綺繪就來了。
她今天換了一件藏青色收腰連衣裙，領口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捲髮挽在腦後，耳垂上兩顆珍珠微微晃動。
脖子上的絲巾正是前天在百貨商場裡姜鯉給她挑的那條月白底子繡玉蘭的素色絲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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