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酒杯被他拍得彈起來翻了半圈,酒液灑在白桌布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李婉容,我宋家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在這裡紅口白牙地汙衊我妹妹,是想跟我們宋家結仇嗎?我宋淮安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你要是再敢說一句不乾不淨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望秋身上,好奇她到底會說什麼,擔憂她會不會失態,還有極少數人眼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看熱鬧的期待。
宋望秋慢慢站了起來。
她努力地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忽然明白了——她沒有退路了。
媽媽己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哥哥也己經把態度擺得這麼鮮明,她要是還坐在這裡裝聾作啞,只會讓宋家陷入更難堪的境地。
她必須自己站出來。
她抬起頭來,站姿依然端莊,後背挺得筆首,只是擱在桌沿上的手指微微發顫。
“我和時珩——”她張了張嘴,那個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舌尖上泛起一陣苦澀。
她嚥了一下,重新開口,改了稱呼:“我和陸時珩同志,只是在軍區大院裡一起長大的,點頭之交,僅此而己。”
“沒有私交,沒有深交,沒有不清不楚。”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到自己胸口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她心裡好恨。
好恨奪走陸時珩的姜鯉,恨這個從農村來的女人輕而易舉就得到了她等了這麼多年都沒等到的東西。
好恨不幫她的陸家人,他們在主桌上安安靜靜地坐著,看她被架在火上烤,偶爾丟出一兩句安慰也不過是怕影響他們陸家的名聲。
好恨咄咄逼人的李婉容,恨這個瘋女人為了一己私憤就把她推到所有人面前。
但她最恨的還是這一刻——她不得不當著姜鯉的面,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否認自己愛過那個人。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李婉容臉上,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我不知道您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我說事,您看不慣姜鯉,非要拉上我——我宋望秋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我欠了您什麼嗎?還是說您覺得我好欺負,可以隨意讓您拿來當槍使?”
她的聲音拔高,把李婉容臉上殘存的刻薄與不懷好意一寸一寸剝了下來:“您看不慣姜鯉是您的事,要吵要鬧自己衝她去,非要毀了我不可嗎?”
宋母望向李婉晴,面上帶著無法容忍的怒意:“婉晴,我本來不想出聲的,可你妹妹拉著我家望秋就扯大旗、當槍使,我們家來參加宴席,現在被潑了一盆髒水,你說這事怎麼辦!”
李婉晴很無奈,她就算知道宋望秋的心意,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她失望憤怒地看向自己的妹妹:“李婉容,你除了會瞧不起別人、汙衊別人還會點別的嗎?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要不別怪我不講姐妹情分!”
李婉容看著全場的人,漠不關心的、看熱鬧的、怒視自己的,沒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這邊。
她歇斯底里,指著姜鯉大喊:“一個農村出來的女人,你們還一個個個都當作寶了,我就等著看,等著看你們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