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見德妃
又過了三天，德妃宮裡來了人。
來的還是上回那個小宮女，站在院門口往裡探了探頭。沈柔正在井邊洗衣裳，抬頭看見她，手裡的棒槌掉進了盆裡。
“蘇娘娘在嗎？德妃娘娘請蘇娘娘過去說話。”
沈柔顧不上擦手，轉身就往屋裡跑。
蘇念正在給小包子穿衣裳。孩子剛睡醒，頭髮翹著一撮，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德妃娘娘的人來了。”沈柔壓著聲音，“請你去說話。”
蘇念把小包子交給阿滿，站起來整了整衣裳。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袖口磨出了線頭，孫蘭兒給她補過兩次，補丁摞補丁。
她也沒什麼更好的了。
“走吧。”
小宮女領著蘇念出了冷宮巷子，穿過御花園西邊的甬道，往漪瀾殿走。
這條路蘇念在心裡走過很多遍，走了約莫兩刻鐘，到了漪瀾殿。
小宮女領著她從側門進去，直接繞到後面的暖閣。
德妃坐在窗下，穿一件家常的藕荷色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懷裡抱著個一歲左右的女娃娃。
旁邊的矮榻上還躺著個三歲左右的男孩，蓋著小被子，睡著了。
蘇念進去的時候，德妃正低頭給女兒擦口水。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打量了她一眼。
“坐。”
蘇念在矮凳上坐下，德妃把女兒交給乳母抱到裡間去。
暖閣裡就剩她們兩個人，還有榻上熟睡的小皇子。
“枕頭是你縫的？”德妃開口了。
“橘子皮是妾曬的，枕頭是孫采女縫的。她針線比妾好。”
德妃抬了抬眉毛，大概沒想到她會說實話。
“本宮用了幾天，睡得比之前踏實。皇兒也用了幾晚，晚上驚醒了能自己再睡著。”德妃頓了頓，“你倒沒跟本宮要賞。”
“妾沒什麼好要的。橘子皮是御膳房扔的，薄荷是御花園摘的，枕頭是孫采女縫的。妾只是把東西湊在一起，不值錢。”
“不值錢的東西本宮見得多了，管用的不多。”德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本宮生完公主之後就沒睡過一個整覺。太醫開的方子不是沒用就是頭疼。你用了什麼法子？”
蘇念想了想，挑最直白的說。
“橘子皮的味道淡，不衝，聞著不煩。薄荷水白天喝一小杯，微微出一點汗，晚上能睡得更沉。都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勝在不傷身子。”
德妃放下茶杯，又看了她一眼。這一眼比剛才那幾眼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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