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回頭本宮讓人給你送去。”
蘇念告辭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她站在漪瀾殿側門外，回頭看了一眼。
暖閣的窗戶半開著，德妃又坐回了窗前，正低頭看著榻上的兒子。
蘇念回到冷宮，沈柔第一個迎上來。
蘇念從袖子裡掏出銀票擱在桌上。
“德妃娘娘給的，五十兩。”
沈柔拿起銀票看了看，手有點抖。劉才人湊過來看了一眼，捂住嘴。趙美人劈柴的手停在半空中。孫蘭兒抱著孩子站起來，走到桌邊低頭看著銀票，嘴唇動了動。
“別光看著。”蘇念把銀票收好，“明天沈柔跟老太監出宮一趟，買幾斤精細糧食。白米，細面，有雞蛋多買些。趙姐姐把院子裡那塊空地再翻一遍，天冷就不好翻了。孫姐姐，棉衣的事交給你，幾個孩子的尺寸你量一量，去買棉布和棉花。”
“買棉布？”孫蘭兒愣了一下，“不是先買吃的嗎？”
“吃的要買，穿的也要買。冬天快到了，大人能扛，孩子扛不了。”
幾個女人互相看了看，然後一起點了點頭。
這天晚上，蘇念一個人坐在院子裡。阿滿坐在門檻上，竹棍橫在膝蓋上。
又過了五天，銀針到了。送來了兩副，用針囊裝著，針尖細細的。
蘇念讓阿滿坐在門檻上，把左腳擱在她膝蓋上。孫蘭兒在旁邊坐著，隨時準備搭手。
“阿滿，等一下會很疼。疼了就喊。”
“不哭。”阿滿說。
蘇念摸到阿滿腳踝上那道舊傷的位置，左手固定住小腿，右手握住腳踝，往正確的方向一推。
阿滿的身體猛地繃緊。竹棍從她手裡掉在地上，啪嗒一聲。
但她沒有喊，嘴唇咬得發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蘇念手上沒停。骨頭正上了不算完，還得把周圍的筋理順。
她用手指沿著阿滿腳踝的筋脈一根一根地捋，動作很慢，每一下都帶著力度。
阿滿的腳在她手裡微微發著抖，但她從頭到尾沒有掙扎一下。
正完了。蘇念用兩根木片把腳踝夾住，撕了件舊衣裳當繃帶，一圈一圈纏緊。
阿滿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滲出一絲血珠。
“好了。接下來半個月不能下地走路，腳抬高，別碰水。”
蘇念把地上的竹棍撿起來，放回阿滿手裡。
“等拆了夾板，給你做雙新鞋。”
阿滿握著竹棍，把臉埋在膝蓋裡。蘇念把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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