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為什麼？
政務繁忙，她當然知道不是政務繁忙。
前幾天的摺子比現在還多，他都搬到她屋裡來批。
季姑姑端了茶進來，輕聲說：“娘娘，您要不要去養心殿請個安？”
蘇念說：“不必。”
然後拿起針線笸籮繼續縫阿滿的手套，針扎進布料，拉出一道細細的線。
養心殿裡皇帝批了一整夜的摺子，第二天早朝散了之後也沒有用膳，坐在龍案後面看著窗外發呆。
周公公端了參茶進來小心翼翼地擱在桌上，說：“皇上，龍體要緊啊！”
皇帝：“滾出去！”
周公公不敢再說什麼退了出去。
午後皇帝終於站起來，說去靜心苑。
蘇念正在院子裡教小包子認字，抬頭看見他站在院門口，站起來笑了一下，說：“皇上來了”語氣跟平時一模一樣。
皇帝沒有像往常那樣走到石桌旁邊坐下，只是站在院門口看著她，說：“朕有話問你。”
蘇念心裡“咯噔”一下，放下手裡的炭條，跟著他走進屋裡。
皇帝把門關上轉過身看著她，把手裡那張方子放在桌上。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說：“這是什麼？”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方子，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後慢慢沉下去。
她說：“避子湯，妾讓太醫院開的。”
他問她：“喝了多久了？”
蘇念說：“不記得了，大概從陛下第一次留宿之後。”
他沉默了很久，她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來又鬆開，鬆開了又蜷起來。他問她：“為什麼？原因呢？”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表情憤怒、失望、痛苦交織。
她說：“妾不是不想給陛下生孩子，妾只是怕。”
他問：“怕什麼？”
蘇唸的聲音開始發抖，說：“臣妾怕，怕生了孩子就成了這後宮的囚犯，跟德妃一樣，跟貴妃一樣，一輩子困在這兒。”
“怕自己的孩子變成第二個阿滿，被人從產房裡抱走，扔在冷宮裡自生自滅。怕有一天陛下膩了，妾連退路都沒有。”
皇帝的表情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他問她：“朕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蘇念你沒有心嗎？”
蘇唸的眼淚掉下來，一顆一顆往下砸，落在桌面上洇溼了那張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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