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梅花三弄
馬貴人坐在斜對面，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父親在吏部當差，入宮以來一直想巴結貴妃，奈何貴妃對她不鹹不淡。
剛才她看見蘇念坐在角落裡喝酒，心裡那股酸勁又泛上來了。
明明失了寵，還端著那副清高的架子。
她擱下酒杯，笑著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桌都聽得見：“聽說蘇答應才藝過人，之前太后壽宴上獻的那幅畫，太后到現在還掛在暖閣裡呢。今日除夕，蘇答應不如也獻上一段，讓姐妹們開開眼。”
蘇念放下酒杯，看了馬貴人一眼。
馬貴人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兩個字：看戲。
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說：“娘娘過譽了，臣妾沒有什麼才藝，之前在太后壽宴上獻的那幅畫是孩子們一起畫的，算不上什麼才藝，今日就不獻醜了。”
馬貴人拿帕子掩著嘴笑了一聲，說：“蘇答應就是謙虛了，陛下您說是不是。”
皇帝的目光落在蘇念身上。他已經很久沒有正眼看她了。
她今天穿得很素，頭髮上只別了一支銀簪子，跟滿殿花枝招展的妃嬪比起來像個局外人。
她剛才說“沒有什麼才藝”的時候語氣很淡，不是謙虛，是真懶得表演。
不知道為什麼，這讓他心裡那股火又拱了起來。
她喝避子湯，她不生他的孩子，她不信任他，現在連在除夕宴上表演個節目都不願意。
他端著酒杯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正殿都聽得見。
“蘇答應不必過謙。朕記得你在靜心苑教孩子們畫畫寫字，什麼都會。今天除夕，你就獻一段，給太后助助興。”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表情被燭火映得半明半暗，看不清眼底是什麼情緒，但他的語氣不是商量。
她站起來行了一禮，說既然陛下有命，妾不敢推辭，請容妾下去更衣。
蘇念回到放舞衣的偏殿，季姑姑已經得了訊息，帶著採月和抱琴等在那裡。
蘇念在衣架上翻了翻，翻出一件水紅色綢面紗裙，月白色的內襯裙襬上繡著幾朵芍藥。
應該因為顏色太過豔麗，被壓在架子最後邊。
她把衣裳抖開在身上比了比，對採月說就這件，然後把髮髻拆了重新梳，不一會兒就將頭髮盤成狐狸耳朵形狀，又取出粉紅色絲帶，輕輕綁在頭髮上。
採月看著她家娘娘對著銅鏡描眉畫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
她從沒見過蘇念這樣精心打扮，季姑姑在旁邊替她整理裙襬，嘴角彎彎。
蘇念走出偏殿的時候，正殿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水紅色的衣裙在她身後拖出一道淺淺的弧，花瓣形狀的領口襯得她的臉比平時小了一圈。
眉眼被銅鏡前的脂粉細細描過，平日裡素淨的一張臉，此刻竟有種說不出的嬌媚和妖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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