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起疑
孫蘭兒抱著妞妞轉身就跑，她跑得很快，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妞妞被她顛得哭了起來。
她跑到御花園的月門附近的時候，身後追上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聽見有人說：“把她攔住”，然後一隻手從後面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把妞妞緊緊抱在懷裡，聽見妞妞在哭，聽見自己也在哭。
然後一股大力從背後推來，她整個人栽進了荷花池裡。
池水冰冷刺骨，她掙扎著想往上浮，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把她的臉壓在水裡。
她在水裡睜著眼，看見池面上的冰碴子被她的掙扎撞碎了，看見妞妞被人從她懷裡拽了出去，看見水面上映著的那一小片天越來越模糊。
訊息傳到靜心苑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來報信的是御花園的管事太監，說孫采女在荷花池邊失足落水，人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了。
妞妞被路過的宮女救了起來，受了驚嚇，現在在壽安宮由太后身邊的嬤嬤照看著。
蘇念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給小包子縫衣裳，針尖扎進指腹裡，血珠子滲出來，她沒有覺得疼。
她匆忙站起來就往外跑，趙美人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的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瓣。她看著蘇唸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柔第一個哭出聲來，她坐在門檻上，拿袖子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劉才人抱著妞妞的虎頭風帽從屋裡跑出來，站在院子裡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把臉埋進那頂風帽裡，哭得蹲了下去。
整個靜心苑都浸在一種沉悶的、無處發洩的悲傷裡。
蘇念站住轉過身，對季姑姑說“去查幾件事：孫蘭兒今天下午去了哪裡，什麼人看見過她，荷花池邊有什麼人在附近當值。”
季姑姑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蘇念走到趙美人面前，停下腳步，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婉娘，你今天下午在哪裡？”
趙美人的臉白得像紙，她說：“在永寧宮，貴妃娘娘找我商議內務府的事。”
蘇念又問：“你有沒有看到過蘭兒？”
趙美人搖了搖頭，蘇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對吳嬤嬤和沈柔說：“把靜心苑的門守好，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今天起，靜心苑所有孩子的起居飲食由季姑姑親自負責。妞妞暫時留在壽安宮，等這邊安頓好了再接回來。”
蘇念站在棗樹底下，看著院子裡那幾只母雞在雪地裡刨食，看著石板上孩子們畫了一半的炭筆畫被風吹得模糊了輪廓。
“是意外嗎？不可能！蘭兒那麼謹慎，不可能抱著妞妞走到河邊。”
“可她這麼膽小，又能阻了誰的路呢？”
她想不明白，不過她明白，她不想爭，卻有人想逼她爭。
她不想把自己的手弄髒，可這宮裡好似容不下乾淨的人。
從今天起，她不會再只是被動地防守。不管是誰欠靜心苑的，她都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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