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暈倒
蘇念是在給妞妞喂藥的時候暈倒的。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她坐在廊下，妞妞靠在她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襟，乖得不像話。
她舀了一勺藥湯吹涼了送到妞妞嘴邊，妞妞含進去又吐出來，糊了一下巴，蘇念拿帕子給她擦嘴，笑著說：“你這孩子，跟你娘一樣，吃藥比吃飯還難。”
話還沒說完，手裡的勺子忽然滑了下去，瓷勺落在石板上碎成幾瓣，清脆的一聲響，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就往旁邊倒去。
最後聽見的是妞妞尖細的哭聲，她想伸手去抱她，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季姑姑是第一個衝過來的，她把妞妞從蘇念懷裡抱出來塞給旁邊的採月，一面讓人去請太醫，一面和沈柔一左一右把蘇念架回屋裡。
蘇念被放到床上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沁著細密的冷汗，手冰涼冰涼的。
季姑姑把被子給她蓋好，又擰了熱帕子敷在她額頭上。
她心裡突突地跳，嘴上卻還在吩咐：“把六公主抱到西廂房去，別讓她看見娘娘這個樣子。在太醫來之前，誰都不許進這間屋子。”
孟太醫來得很快，他診脈的時候眉頭越皺越緊，診完左手又診右手，反覆了好幾次，季姑姑在旁邊站著，心裡七上八下的，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孟太醫，我們娘娘到底怎麼了？”
孟太醫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蘇唸的手放回被子裡，站起來走到桌邊開了張方子。
他寫了幾味藥，擱下筆，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很複雜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擔憂。
“寧嬪娘娘有喜了，一個多月的身孕。只是娘娘身子底子本就弱，又連日操勞，胎象有些不穩。得好生靜養，不能再勞神了。”
季姑姑愣了一瞬，然後一把捂住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季姑姑拿袖子按了按眼角，笑著說：“這是喜事，奴婢這就去給皇上和太后報喜。”
蘇念醒過來的時候，皇帝已經坐在床邊了。
他握著她的手，手心裡全是汗，眼底那兩道青痕比之前更深了，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看起來像是幾天沒好好睡過覺。
蘇念下意識地把手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臣妾這是怎麼了？”她的聲音很輕，還有些發虛。
“你懷孕了念念，你有了朕的孩子。”
皇帝的聲音微微發抖，把她的手重新握住，像是怕她再抽走。
蘇念閉上了眼睛，她大概猜到是這個結果了。
那晚之後她沒喝避子湯，後來蘭兒死了，妞妞病了，她忙得什麼都顧不上。
她把臉偏向床裡側，沒有說話。
皇帝把她的手貼在自己唇邊，聲音有些發澀：“朕知道你心裡還怨朕，除夕那晚是朕不好，朕不該對你發火，不該強迫你。這些日子沒來靜心宮，不是不想見你，是不敢見你，怕你不想見朕，怕你還在生朕的氣。”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但這個孩子，蘇念，這是你和朕的孩子，他是無辜的。”
蘇唸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沒有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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