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渭這個人,向來不缺少賭徒的孤勇,尤其是在他自認為能看透人性的牌局上。
他把最後的籌碼,壓在了安迪身上。
市中心一家僻靜的咖啡館裡,靠窗的位置,魏渭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面前的拿鐵,眼神卻透過玻璃,緊緊盯著街角。
當安迪那輛保時捷911停在路邊時,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安迪推門進來,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職業西褲套裝,長髮紮成高馬尾,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氣場。
“魏總,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安迪看了看手錶,語氣公式化,聽不出太多情緒。
“沒關係,能請到安迪你這樣的大忙人,是我該感到榮幸。”魏渭站起身,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想喝點什麼?”
“一杯冰美式,謝謝。”安迪坐下,將公文包放在一邊,開門見山,“魏總特意約我出來,應該不是隻想請我喝咖啡這麼簡單吧?”
魏渭笑了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當然不是。”他注視著安迪的眼睛,那眼神像是要穿透她精心構建的防備,窺探到最深處的秘密,“我只是覺得,我們好歹也算朋友,有些事情,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安迪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麼事?”
“是關於家庭,和……基因方面的問題。”魏渭刻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都像是在空氣中投下微小的石子,觀察著漣漪的擴散。
安迪端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她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但眼神己經冷了下來。
“魏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嗎?”魏渭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那姿態彷彿是在分享一個什麼驚天秘密,“比如,有些病史是會遺傳的,尤其是精神方面的。一個人就算再成功,再光鮮亮麗,也擺脫不了血脈裡的東西,不是嗎?”
他看著安迪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陣掌控全域性的快感。
“你說,如果一個人的親人,比如母親,外婆,都有那方面的……困擾。那她本人,是不是也像抱著一顆定時炸彈?更別提,她還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同樣患病的弟弟……”
“你調查我?”安迪的聲音發緊,那雙總是銳利而理性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被侵犯的驚惶和脆弱。
“我只是關心你。”魏渭攤開手,露出一副無辜又悲憫的表情,“安迪,我只是不希望你被某些人利用。你想想,如果這些事情被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會對你造成多大的打擊?特別是……對晟煊集團的股價,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他的話音剛落。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譚宗明走了進來,他身著深灰色手工定製西裝,身形挺拔,強大的氣場瞬間讓整個咖啡館都安靜下來。
他的身旁,是挽著他手臂,巧笑嫣然的今棠。
兩人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徑首朝著魏渭和安迪這一桌走來。
魏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安迪在看到他們的一瞬間,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眼神里爆發出複雜的光芒。
譚宗明走到桌前,甚至沒有看魏渭一眼,他拉開安迪身邊的椅子,讓今棠坐下,動作自然而親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