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才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轉向了臉色己經變得極其難看的魏渭。
“魏總,看來最近很閒?”譚宗明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像是凝結了。
“譚總。”魏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真巧,我跟安迪……”
“不巧。”譚宗明打斷了他。
他將手裡拿著的一份牛皮紙袋,不輕不重地,扔在了魏渭面前的咖啡杯旁。
紙袋並不厚,但落在桌上的聲音,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魏渭的心上。
“查別人的隱私之前,”譚宗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最好先把自己屁股擦乾淨。”
魏渭的手指顫抖了一下,他看著那個牛皮紙袋,像是看著什麼索命的符咒,根本不敢伸手去碰。
“譚總,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聽不懂?”譚宗明嗤笑一聲,他伸出兩根手指,從袋子裡夾出幾張紙,扔在桌上,“虛開增值稅發票,偽造財務報表騙取銀行貸款,侵佔商業用地……魏總,你很喜歡在法律的邊緣試探,是嗎?”
桌上的每一張紙,都清晰地記錄著魏渭公司這些年來的灰色操作,甚至連具體的經手人,轉賬記錄都一清二楚。
魏渭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從他的額角滲了出來。
“你……你……”
安迪看著桌上那些檔案,又看看臉色大變的魏渭,再回想他剛才那番話,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一股夾雜著噁心,後怕和憤怒的情緒湧了上來,她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指節都發白了。
“還有。”譚宗明的目光掃過安迪,最後落在魏渭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殺意,“安迪是我的人,關關是我的人。以後,她們兩個,你再敢騷擾任何一個,或者把今天聽到的任何一個字洩露出去,我保證,這些東西明天就會出現在檢察院的桌子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我譚宗明想讓一個人牢底坐穿,不需要什麼證據確鑿。”
魏渭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他看著眼前這個權勢滔天的男人,看著他身邊那個從頭到尾都帶著淺笑,彷彿在看一齣好戲的今棠,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輸在不夠聰明,而是輸在了,他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掙扎著站起身,腳步虛浮,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失魂落魄地逃離了咖啡館。
整個空間,終於恢復了安靜。
安迪還坐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她看著桌上那些揭露了魏渭罪證的檔案,又看向譚宗明和今棠,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今棠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安迪身邊,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她的手很暖,聲音更暖。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順勢依偎進不知何時己經站到她身後的譚宗明懷裡,然後抬起頭,看著安迪那雙泛紅的眼睛,柔聲說。
“別怕,有我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