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名醫學生迅速圍攏在手術檯前。
然而,當顧言用鑷子夾起活屍傷口處的一塊組織時,他的臉色卻陡然一變。
那觸感……不是冰冷的矽膠,也不是僵硬的塑膠。
那是帶有溫度、甚至能感受到微弱細胞活性的真實組織。最詭異的是,儘管傷口看起來血肉模糊,但卻沒有大量失血,只有一種暗紅色的黏稠液體在緩慢流動。
“這道具的質感……不對勁。”
顧言心裡“咯噔”一聲。但主治醫師那柄滴血的手術刀就懸在頭頂,容不得他多想。
“先不管了,準備尋找活動性出血點,結紮主動脈分支!”
顧言沉聲下令,手中的持針器帶起殘影,試圖按照教科書上的標準流程,先對活屍那幾乎被豁開的腹腔進行探查。
然而,現代醫學解剖常識的潰敗,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等等……這不對啊!”
負責探查腹腔的學弟驚撥出聲,聲音裡隱隱帶上了顫音。
“學長,你快看!它的心臟長在右邊,而且……而且上面連線的不是主動脈弓,是三根粗細一模一樣的畸形血管!”
“不僅如此!它的肝臟和脾臟位置完全顛倒,十二指腸下面居然直接連著盲腸,中間的空腸和迴腸全都不見了!”
顧言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這根本不符合任何人體的解剖學邏輯。這具活屍的體內,就像是一個毫無醫學常識的瘋子,把各種器官隨意裁剪、倒置、然後粗暴地塞進了一個空殼裡。
“慌什麼!可能是某種罕見的鏡面人,加上先天性內臟畸形!”
顧言咬了咬牙,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按照現有的血管走向,強行做吻合術!針持給我,準備帶線縫合!”
學長一把奪過持針器,憑藉著紮實的基本功,一針精準地刺入了那根畸形的血管壁。
現代外科手術,講究的是毫釐不差的嚴謹。
可就在顧言收線、準備打結的瞬間。
原本靜靜躺在手術檯上的那具活屍,雙眼猛地睜開,裡面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猩紅。
它竟然一巴掌拍開了顧言的手,上半身直挺挺地坐了起來,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猶如潑婦罵街般的尖叫:
“疼死我了!你這個庸醫!你把我的闌尾和主幹血管縫到一起了!”
“醫鬧啦!實習醫生沒有執照草菅人命啦!”
活屍一邊瘋狂地揮舞著殘缺的手臂,一邊痛苦地乾嘔,甚至把一截長滿鐵鏽的畸形腸子從腹腔裡直接噴吐了出來。
“啪嗒。”
顧言手裡的持針器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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