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什麼怪物,那是林主任死前……唯一沒能救活的第十八個病人。”
隨著顧言的話音落下。
主治醫師身上的白大褂,大片大片的血跡開始退去,那張猙獰、乾癟的恐怖面容,在慘白的燈光下逐漸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容疲憊、眼眶通紅、鬢角斑白的中年男人模樣。
他有些呆滯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手術檯上那具不再動彈、只是默默流淚的“病患”。
“我……我沒縫完。”
林醫生的聲音不再沙啞難聽,而是透著一股醫者最深沉的絕望。
“最後一根血管……我明明,明明馬上就能打結了……為什麼我的手,動不了了……”
這一刻,手術室裡沒有了詭怪的恐怖,只有一種讓人鼻酸的悲涼。
原本癱坐在地上的幾名醫學生,看著眼前這位猝死在崗位上的老前輩,以及那具代表著他終生遺憾的執念體,體內的熱血和學醫的初心,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去特麼的唯心。
去特麼的恐怖詭屋。
站在他們眼前的,不是什麼殺人如麻的詭,而是一個在深淵裡困了十年、至今都在自責沒能救下患者的同行前輩!
“林老師。”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撿起地上那把掉落的持針器,雙手平舉,極其鄭重地遞到了林醫生的面前。
“十年前,您沒能打上的那個結。”
“今天,我們這群京醫大的後輩,陪您一起把它縫完。”
林醫生那雙佈滿屍斑、顫抖不止的手,在虛空中停滯了很久。
最終,他那粗糙的橡膠手套緩緩合攏,極其鄭重地從顧言手中接過了那柄冰冷的持針器。
當金屬的質感切切實實傳回掌心的那一刻,這位在深淵裡困了十年的急診科主任,眼中的混沌與瘋狂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醫者臨戰時的絕對冷靜。
“一助,牽引大網膜。”
林醫生沙啞地開口,聲音雖然有些僵硬,但下達的臨床指令卻本能般精準。
“我來!”
短髮學妹抹了一把眼淚,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堅毅。她沒有絲毫猶豫,跨步上前,用右手穩穩地接過了拉鉤,死死扯住了活屍那錯位的腹腔邊緣。
“二助,準備1-0號可吸收縫合線,隨時準備進行肝門阻斷!”
“三助,準備負壓吸引,把術野裡的不明液體吸乾淨!”
顧言熟練地退到了一助的位置上,他的動作流暢得就像在醫學院的模擬手術室裡排練過無數次。
原本陰森、恐怖的地下停屍房,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變成了一場跨越十年的聯合搶救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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