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三爺從火堆裡撥出一截炭枝，抬眼看了看我。”你倆一塊兒去的，回來只剩你一個，反倒問我？”
“他嫌這邊水小，往瀑布中間去了。”
我指向那片轟鳴的水簾。
水聲轟隆作響，幾乎蓋過一切聲響。
崔建半個身子剛探出那道水簾，嘴張著，話還沒成形，腳下猛地一滑。
他整個人向後仰倒，砸進翻湧的水流裡，濺起大片白沫。
我知道下面是什麼。
更知道崔建那點水性，跟秤砣差不了多少。
沒多想，吸口氣就扎進水中。
水流扯著人往下拽，冰涼刺骨。
摸了好幾下才抓住他胳膊，兩人在水裡翻滾，好不容易才蹬著水底凸起的石頭，藉著一叢 的樹根，狼狽地爬回岸上。
渾身溼透，衣服緊貼著皮肉，往下淌水。
我抹了把臉，火氣跟著水珠一起往下掉：“剛烤乾！又全泡湯了！”
崔建癱在地上喘氣，聞言抬起眼皮：“怪我？我又沒拽你下水。”
“不是你掉下去，我用得著跳？”
“你跳是你的事，水是河裡流的，跟我有什麼相干？”
我被他這話噎住，一時竟不知怎麼接。
算了，跟這人掰扯不清。”行，我自個兒不當心，成了吧？”
他這才撐著坐起來，眼睛忽然一亮：“對了！我剛想喊你們來看，瀑布北面，石頭後面，藏著個大窟窿！話沒說完就……”
後面的話被水聲吞了。
但我己經轉身往高處跑。
火堆旁，謝三爺正撥弄著柴禾。
我湊過去，壓過水聲：“三爺！崔建瞧見水簾子後頭有個山洞！”
崔建跟過來，瞪著我，表情複雜。
收拾了零碎，我們挪到他指的那處石壁。
水流從高處砸下，力道沉得驚人，撞在肩背上像捱了拳頭。
腳下石板長滿青苔，滑膩異常，每一步都得把腳趾摳進石縫裡。
磨蹭了許久，三個人才先後擠進瀑布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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