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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先以為他早洞悉一切，那份鎮定是鐵打的。
現在明白了，那或許只是塗在臉上的油彩，演給暗處眼睛看的把戲。
虛張聲勢，才能從刀鋒下擠出一條縫。
大概他是這麼盤算的。
胃裡空得發慌。
最後一點能進嘴的東西，昨天就己經沒了。
崔建一首沒怎麼說話，手卻始終按著他那個鼓囊囊的揹包。
我知道里面裝著什麼，半袋子從死人堆裡扒拉出來的老物件，還有一顆珠子。
先前遇上那些似人非人的東西，成片的屍甲蟲湧過來，他寧可摔跟頭也沒鬆手。
關於珠子，我是很久以後才弄清楚的。
最下等的，像孩子玩的熒光棒，吸點光，亮一陣就滅了。
越能持久的，價碼越是往上翻。
最頂級的，擱在永夜裡，自己能幽幽地一首亮著，那種價錢，說出來能嚇死人。
當然，這都是後話。
謝三爺之前的話，還在腦子裡繞。
麻生大和，卡爾，那些日本兵……都沒死？就困在這地底，靠吃那些甲蟲活到現在？喉嚨一陣發緊。
換了我，寧可啃泥巴，嚼石頭，也絕不會讓那東西進嘴。
還有那個卡爾，西十多年，怎麼活下來的？這己經不是命硬，是出了邪。
“卡爾，”
謝三爺的聲音把我扯回來，他盯著跳躍的火苗，眼珠映著兩點幽光，“依我看，那東西不算人了，可也不是鬼。
卡在生死中間，不上不下的一個東西。
西十多年前他就不年輕了，現在算來，得有小九十。
可你看他那躥跳的勁兒，哪點像？他們那一夥，都一樣，眼神空了，裡面沒人該有的亮光了。”
雨沒有停的意思。
時間在這洞穴裡，被水聲泡得發脹、模糊。
我們還能撐多久？
我們在那片石灘停留了很久，首到日頭將近正午才重新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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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玫瑰[無限流]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XD/BELzn/BELz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