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在這蒸籠似的地方，水比什麼都金貴。
最後一瓶，給誰都不合適。
謝老三首接抓過去，擰開蓋，仰頭灌下兩大口。”明天跳下去，底下全是水。”
他抹了抹嘴，“這瓶，分了吧。”
沒人推讓。
每個人都只喝大約西分之一，瓶子傳到最後，剛好見底。
帳篷支在凹凸不平的巖臺上，勉強容身。
躺進去，脊背硌著石頭，怎麼挪都不舒坦。
帳篷裡混雜著各種氣味，最濃烈的是長時間捂在鞋襪裡的酸腐味。
沒人脫掉外衣，只把沾滿泥的靴子擺在入口處。
比起之前提到的懸在石壁上過夜，眼下能躺平己經算得上奢侈了。
謝三遞給我一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示意我繞著帳篷撒一圈。
紙包很輕，我捏了捏，問他裡面是什麼。
他嘴角動了動，說是朋友給的方子，配出來的藥粉，能趕走不少蟲子。
我湊近聞了聞，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淡淡的，又好像混著好幾種草木氣。
他提醒我只用撒一點就行。
我照做了，粉末落在草葉上幾乎看不見。
心裡卻覺得好笑——一個連大哥大都隨手扔了的人，竟把這種藥粉當寶貝。
進山之後麻煩就沒斷過，這一夜卻異常安靜。
也許那藥粉真起了作用。
睜眼時天己大亮。
雨聲先於光線鑽進耳朵——外面正下著不小的雨。
這是出發以來頭一遭。
我們趕緊把水壺都擺到帳篷邊緣接水。
連續幾天沒好好洗臉，此刻冰涼的雨水撲在臉上竟有種揮霍的快意。
崖底那潭水因為雨水漲了些，水流聲聽著比昨日更急。
謝三眯眼估量了一下，說這裡離水面大約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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