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自己，袖口、褲腿上也黏著不少水生的活物。
我倆立刻跳起來用力跺腳，但那些東西牢牢貼著皮膚，甩不掉。
只好折了根細枝，互相幫對方刮掉身上那些溼滑的蟲子。
刮下來的蟲體落在泥水裡，用腳去碾，感覺像踩在韌皮上，壓扁了又慢慢鼓起來。
最後只得用樹枝把它們挑遠，扔進草叢深處。
兩個成年男人，竟被這些小東西弄得狼狽不堪。
瞥了眼腕錶，剛過早晨八點。
順著河流往上游走，或許能碰上謝三爺他們，但崔建指著遠處霧氣裡隱約的山巔輪廓說，不如首接去最高處匯合。
這山谷看著不大，實際走起來可能差出好幾里，萬一和謝三爺走岔了就更難找。
何況渾身溼透，衣服沉得像鐵甲，邁步都吃力。
雨點砸在臉上又密又冷，確實不好受。
別看他平時總眯著眼打量女人，瘦得像竹竿，這時候腦子卻轉得比黑豹還快。
他幾句話就把情況理清了，我也沒別的選擇，只能跟著他走。
草叢深得幾乎沒過肩膀，根本沒有路，全靠身體硬生生往前擠。
不時有細長的影子從草根間竄過——是蛇。
這兒的草不該在春天長這麼高，蛇更不該在這時節活躍。
一切跡象都反常，彷彿季節在此地錯亂了。
前方雨幕裡漸漸顯出一座矮房的輪廓。
我們加快腳步，走近才看清是座全石砌的屋子。
牆壁在離地一米多的位置佈滿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是通風口，又像簡陋的窗。
另一側是門洞，但門板——一塊厚重的石板——己經倒伏在地，邊緣生滿深綠的苔蘚。
能避雨總是好的，我倆彎腰鑽了進去。
裡頭有張石床，兩個石凳， 擺著石桌。
隔壁還有一間，佈置幾乎相同。
“這下面有東西。”
崔建先注意到裡屋角落的一塊方石板。
它嚴絲合縫地嵌在地上，像地窖的入口，但邊緣被塵泥封死了，彷彿多年未曾開啟。
我倆又推又撬，石板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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