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獸皮小心地裝進密封袋，動作慢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教授。”
另一個隊員壓低聲音，“局裡要是知道我們跳過流程……”
“我知道。”
陳教授又說了一遍。
他知道後果。
報告怎麼寫？怎麼解釋擅自開啟未被評估的墓室？萬一裡頭有脆弱的文物，因倉促操作損毀了，責任誰擔？這些念頭像藤蔓纏上來，越收越緊。
可另一個聲音在耳底響，很輕，卻頑固：那支隊伍等不起。
他想起臨行前局長拍他肩膀的那一下，力道很重，話卻說得輕：“老陳，帶他們回來。”
當時辦公室裡窗戶開著，風捲著沙粒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現在那聲音又回來了，混著彈幕裡成千上萬的呼喊，混著身後隊員們壓抑的呼吸，混著白靖指尖敲在石門上的篤篤輕響——像倒計時的秒針。
冰冰往前走了兩步，鞋底蹭過地面，帶起一小撮灰塵。
她對著鏡頭，聲音放得很平，但字句清晰：“網友們都在問，能不能……先開門？畢竟救人要緊。”
她沒看陳教授，目光落在石門上。
那些獸皮在光線邊緣微微顫動，彷彿還殘留著當年貼上去時的黏稠觸感。
建造者用它們封住水，封住空氣，封住一切可能侵蝕墓室的東西，卻沒想到河流會改道，時光會抽乾這裡所有的溼潤，只留下這些蜷縮的皮囊，像褪下的蛇皮。
白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動作很隨意，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一下。
他轉向陳教授，頭燈的光柱隨著動作掃過墓道頂部，照亮上面模糊的刻痕——也許是當年工匠隨手劃的，也許是某種符號，看不清了。
“門後有東西。”
他說，語氣像在陳述天氣，“不是陪葬品。
是別的。”
“什麼？”
戴眼鏡的隊員脫口而出。
白靖沒答，只是看著陳教授。
空氣裡的黴味似乎濃了些。
遠處傳來極細微的滴水聲，嗒，嗒，嗒，規律得讓人心慌。
也許只是巖縫滲水，也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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