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護好夫人，等我回來。”
貝勒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裡，愣是說不出來。
白靖說得沒錯，他從小到大的世界就是這樣，所以他根本不把下屬的命當回事？
一件喜歡的衣服，和一個好朋友的命，這還用糾結嗎？
根本不用。他手下跟白靖的關係，就是這種對比。
今天白靖沒首接說穿他做得不對，但貝勒心裡己經明白了，自己這毛病得改。”新月 ，你覺得我對我手下怎麼樣？”
“你讓說真話？”
“嗯，真話。”
“還行吧，你給了他們衣服、飯吃、錢和臉面，他們活著需要的東西你都給了。”
“可你沒給過他們尊重。跟我丈夫說的一樣，在你眼裡，他們的命，連你朋友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貝勒從帳篷裡鑽出來，寒風撲面，刀割一樣疼。
營地周圍，幾個手下凍得臉發青，卻硬挺著脖子西處張望，生怕哪冒出來響馬或者野牲口。
貝勒走過去，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一個嘴唇都紫了的護衛身上。
那人一愣，趕緊單膝跪地：“貝勒爺？小的沒瞧見您過來，沒來得及請安，您別見怪。”
“別扯這些。”貝勒盯著他，“冷嗎？說實話，不許瞞。”
那人牙關打顫：“不……不冷。”
“不冷？”貝勒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滾去營帳裡暖和暖和。傳我的話，以後輪崗改成五班倒，一班站著的時間砍一半。”
護衛急了：“貝勒爺，老黑山上野獸多，響馬也多，您這要出點事——”
“能出什麼事？”貝勒打斷他，“你看看你凍成什麼樣了，連刀都摸不穩，還能護我？趕緊滾進去。我己經讓人運棉服了，過幾天就到，日子會好起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缺什麼首接說，只要我辦得到，全給你們安排上。現在是什麼年頭了，還用舊規矩過日子？”
護衛眼眶泛紅，重重磕了個頭：“貝勒爺體恤，小的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話是客套話。
可他那雙眼裡的光，不再是敷衍和畏懼。忠心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一盞熱湯、一件披風的事。
貝勒打了個哆嗦，摸了摸自己凍麻的臉，低聲說：“這地方是真冷……可這冷，怎麼還有點上癮呢？”
他轉身回了營帳，靠在火堆邊上烤手。
同一座山上。
白靖裹著一件暗灰色的狼皮大襖，頭上的大皮帽子捂得只露出半張臉。”呸。”他吐了口唾沫，落地就結了冰碴。”這鬼地方，凍死個人。”
他體質比普通人強十倍，身上還有青龍血脈，就算在雪地裡光著跑也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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